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沒有說什麼，繼續往前走。
過了幾天，蘇清燭背著藥簍去村後青石坡采藥，叫上了老周頭。老周頭拄著竹杖，走得卻不慢，甚至比蘇清燭還穩一些。他領著她穿過一片雜木林，在一處背陰的山坡前停下來。坡上長著一大片紫蘇，葉子寬大，顏色深紫。老周頭蹲下來，摘了一片葉子放在掌心裡揉碎了聞了聞。“這裡的紫蘇比平地種的好。你看它的葉子背麵是紫紅的，平地種的背麵偏綠。紫紅的氣更足，入藥更好。”
蘇清燭也摘了一片聞了聞。確實，氣味比藥圃裡種的那幾棵濃得多。她拿出小鏟子，連根挖了幾棵，抖掉泥土，放進藥簍裡。老周頭又領著她往山坡高處走了一段，在一處石縫邊停住了。石縫裡長著一叢細小的草本植物，葉子碎碎的，開著極小的白花。老周頭摘了一小把放進藥簍裡。“這是石斛。長在石頭縫裡的，比種在地裡的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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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燭蹲下來看了看那叢石斛，根紮在石縫的泥土裡，莖節粗短，葉子厚實。她小心地挖了幾株，把根部的石頭輕輕撥開，儘量不傷到根須。老周頭站在旁邊看著她挖，等她把幾株石斛都收好了，才開口說：“你那個朋友，用劍的。他的劍骨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“長全了。十二節。”
老周頭沉默了一下。“十二節劍骨，如果長得密實的話，比正常人的劍骨更硬。因為是在逆境中長出來的。就像這石斛，長在石頭縫裡的比長在土裡的更韌。你家那個朋友，他的骨頭應該也和這石斛一樣。”
蘇清燭把最後一株石斛放進藥簍裡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。她看著老周頭，老周頭也在看著她。“周先生，你見過幾個長劍骨的人？”
老周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這輩子隻見過一個。五十年前，在北方一個村子裡。那人是個鐵匠，右手臂上長了劍骨，自己不知道，隻當是骨頭畸形。後來有人教他用劍，他的劍法進步很快，但劍骨越長越歪，最後整條手臂都動不了了。他沒有遇到好的大夫，也沒有正確的練法。廢了。”
蘇清燭的手指在藥簍的背帶上停了一下。“為什麼會廢？”
“因為他把劍骨往錯的方向練了。劍骨不是天生的，是練出來的。練對了，它會順著經脈的方向長。練錯了，它就會扭曲，壓住血管和神經，最後整條手臂都會廢掉。”老周頭拄著竹杖往山下走，“你家那個朋友，他的劍骨長得很好，很直，沒有歪。這說明他從一開始練的方向就是對的。教他劍法的人很厲害。”
蘇清燭跟著他往山下走，沒有說話。回到院子裡的時候，她把采回來的紫蘇和石斛清洗乾淨，放在竹篩上晾曬。老周頭坐在院子裡歇了一會兒，喝了碗茶，然後起身回鐵牛館去了。他走後不久，顧淵從茶攤那邊走過來，看了看竹篩上的紫蘇和石斛。“采了這麼多？”
“老周頭帶我去采的。他知道山上的好藥長在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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