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深夜的爐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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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雜役房，老趙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看見沈墨回來，老趙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落在他纏著破布的手上，又落在他臉上那副壓著怒氣的表情上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又被王師兄找茬了？”
沈墨沒說話，把背簍丟在牆角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老趙從懷裡摸出一壺酒，倒了一碗遞過來：“喝一口，順順氣。”
這次沈墨沒有拒絕。
他接過碗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，嗆得他咳了幾聲，眼淚都出來了，但胸腔裡那團堵著的東西確實鬆快了一些。
“慢點喝，這酒烈。”老趙把碗拿回來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，“說吧，又怎麼了？”
沈墨把鑄造間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，略過了礦石容器的奇怪紋路和那道光的細節，隻說了王師兄讓他換人送礦石的事。
老趙聽完，眉頭皺了起來，但沒有多說什麼，隻是拍了拍沈墨的肩膀：“不送就不送，換了別人去，省得受氣。鑄造間那地方，不進也罷。”
“趙師傅。”沈墨猶豫了一下，“你有沒有聽說過……規則石？”
老趙端酒碗的手頓了一下，酒水晃了晃，灑了幾滴在他手上。
他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，似乎在斟酌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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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老趙放下碗，眼睛盯著沈墨。
“今天王師兄提到了一嘴，”沈墨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，“說某塊礦石有點像規則石，後來又說不是。我就是好奇，那是什麼東西。”
老趙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沈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老趙才開口：“規則石，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。據說上古時代有一種叫‘天工’的鑄造師，他們鑄造的不是器物，而是一種叫‘規則’的東西。規則石就是他們留下的遺物，裡麵封存著‘規則之痕’。”
“規則之痕？”沈墨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。
“就是規則的痕跡。”老趙說著又喝了一口酒，“用你們能聽懂的話說，每一塊規則石都是一條‘被封印的規則’。誰能解開封印，誰就能獲得那條規則的力量。”
沈墨瞳孔微縮。
他想起早上看見的那道光——如果那真的是規則之痕，如果那塊礦石真的是規則石……
“但這種東西早就絕跡了，”老趙話鋒一轉，“至少明麵上是這樣。你說的那批礦石就算真的是規則石，在礦脈裡埋了那麼多年，規則之痕也早就消散了。王師兄說不是，大概也不是在騙你。”
沈墨沒有說話。
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老趙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太快了，像是在刻意打消他的好奇心。
但沈墨沒有追問。在老趙身邊待了三年，他知道這個看似懶散的老頭藏了很多秘密，而秘密之所以是秘密，就是因為不想被人知道。
“行了，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。”老趙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今天鑄造間送來的那批礦石裡還有不少是成色一般的，你明天分揀一下，送去煉製堂。那邊不挑人，誰送都行。”
沈墨點點頭。
夜幕降臨得很快。雜役房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，學徒們各自回屋，整個院子陷入了沉寂。
沈墨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裡全是早上的畫麵——礦石上的紋路，一閃而過的光，王師兄手中那塊碎片的斷麵，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、發光的線條。
它們像是刻進了他的視網膜，閉上眼睛就能看見。
沈墨猛地坐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深沉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，院子裡隻有石燈發出微弱的光。
子時已過。
鑄造間早就沒人了。
但他知道，鑄造間的鑄造台旁有熔爐，隻要熔爐不熄，爐火就不會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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