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我三十二年前發現的密道，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。”老趙說，“如果今晚出了事，從這裡走。”
沈墨把地圖折好，放進懷裡。
“趙師傅，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老趙笑了一下，“我三十二年前就該死了，多活了這些年，夠了。”
“別這麼說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老趙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的天空，“今晚的月亮真圓啊。”
月亮確實很圓。
沈墨從老趙屋裡出來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，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地上，像鋪了一層霜。
但今天的月光，和以前不一樣。
月光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不是光，而是——規則。
月亮本身就在散發著規則紋路。
沈墨從來沒想過，月亮也會在規則網中。
但仔細一想，月亮是天地的一部分，天地萬物都受規則約束，月亮自然也有自己的規則。
而月圓之夜，就是月亮規則最強的時刻。
難怪閣主會選擇這一天。
沈墨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著月亮，看著那些從月亮上傾瀉下來的規則紋路。
它們在月光中流動，像水銀一樣，從天空流向大地，從大地流向山峰，從山峰流向天機閣的每一個角落。
天機閣的規則網，和月亮是連接在一起的。
閣主想改寫的，不隻是天機閣的規則，而是通過天機閣的規則，影響到月亮，影響到整個世界的規則網。
他的野心，比沈墨想象的還要大。
沈墨正準備回屋，突然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。
他走過去，看見兩個親衛正攔著一個人。
秦無咎。
“秦師兄，閣主有令，今晚任何人不得外出。”親衛的語氣很客氣，但態度很堅決。
秦無咎沒有說話，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院子裡的沈墨。
沈墨從院門後麵走出來。
“秦師兄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秦無咎走到他麵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失蹤的外門弟子，增加到十個了。”
沈墨心中一凜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今晚。”秦無咎的聲音很沉，“今晚月亮升起之後，又失蹤了五個。”
沈墨抬頭看了看月亮。
它在最高處。
“失蹤的那些弟子，是不是都接觸過鑄造間的器物？”沈墨問。
“不隻是接觸過。”秦無咎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，遞給沈墨，“這是我讓人查的記錄。失蹤的十個弟子，在失蹤前都被派去鑄造間幫過忙。”
“派去的？誰派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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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閣主親自批的調令。”
沈墨深吸一口氣。
閣主在收集規則侵蝕的“原料”。
那些外門弟子，不是意外被侵蝕的，而是被故意送到鑄造間去“喂”規則的。
閣主在用他們的命，喂養天機閣的規則網。
為今晚的改寫做準備。
“秦師兄，你現在去找柳師姐，告訴她今晚不要離開煉製堂。”沈墨說，“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不要出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留在這裡。”
秦無咎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轉身走了。
沈墨回到院子裡，在大牛屋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屋裡的燈還亮著，大牛的影子映在窗紙上，一動不動。
沈墨敲了敲門。
“大牛，開門。”
門開了，大牛站在門口，臉色蒼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沈墨哥……我好難受……”
大牛捂著胸口，彎著腰，喘著粗氣。
沈墨低頭看他的影子。
影子已經完全變形了，像是有人在用毛筆在紙上亂畫，形狀扭曲，邊緣發散，根本看不出是一個人的影子。
規則侵蝕已經深入大牛的身體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難受的？”沈墨問。
“月亮升起來之後。”大牛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沈墨哥，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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