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被懷疑的沈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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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聲鐘響之後，整個天機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墨站在雜役房的院子裡，抬頭看著月亮。月光已經不是銀白色的了，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血色——不是血月魔宗那種濃烈的紅，而是一種更詭異的、像是從內部滲出來的暗紅。
月亮在流血。
沈墨攥緊了手裡的規則石，石頭的溫度已經高到燙手，但他沒有鬆手。
他能感覺到石頭內部的規則世界正在劇烈震蕩。那些原本有序排列的規則線，此刻像被狂風卷起的蛛網，瘋狂地扭曲、纏繞、斷裂、重生。
原始規則的那個黑點，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，而且還在繼續擴大。
它在吃周圍的規則線。
每一條被它吞噬的規則線，都會在瞬間消失，連痕跡都不留。
沈墨看得心驚肉跳。
按照這個速度，不需要一個時辰，原始規則的黑點就會吞噬掉整個規則之環的內層。到那時候，會發生什麼，他不知道，也不敢想。
“沈墨！”
一個聲音從雜役房門外傳來，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柳師姐出現在門口，她的臉色蒼白，額頭上有一道傷口，血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“你怎麼受傷了？”沈墨快步走過去。
“煉製堂被親衛包圍了。”柳師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“我好不容易才衝出來。”
“秦無咎呢？”
“他去找閣主了。”
沈墨心裡一沉。
“他不該去找閣主。”
“我也這麼說，但他不聽。”柳師姐喘了口氣，“他說他要當麵問清楚，自己到底是什麼。”
沈墨沉默了片刻。
秦無咎去找閣主，等於自投羅網。
閣主一直在等這一刻——等秦無咎自己送上門來。
“柳師姐，你來找我，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？”
柳師姐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，塞到沈墨手裡。
玉牌通體碧綠，正麵刻著一個“柳”字，背麵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紋路。
“這是柳家的傳家之寶，叫‘遁空符’。”柳師姐的聲音很低，“激活之後，能把人傳送到十裡之外。隻有一次使用機會。”
“你給我這個乾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可能活不過今晚。”柳師姐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有苦澀，也有釋然，“煉製堂被包圍的時候，我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。閣主不會讓我活著離開天機閣的。”
“柳師姐——”
“聽我說完。”柳師姐打斷了他，“你是天工傳人，你不能死在這裡。天機閣沒了就沒了，但天工傳承不能斷。你必須活下去。”
沈墨攥緊了手裡的玉牌，指節發白。
“那你怎麼辦？”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柳師姐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“柳師姐！”沈墨叫住她。
柳師姐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謝謝。”沈墨說。
柳師姐沒有回答，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墨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牌，感覺沉甸甸的。
這不是一塊玉牌，而是一條命。
柳師姐把自己的命換成了他的命。
他把玉牌揣進懷裡，轉身走向老趙的屋子。
推開門，老趙還在床上，身上蓋著被子，但被子已經被他抓得稀爛。他的臉色比白天更差了，嘴唇發紫，眼窩深陷，像一具還活著的乾屍。
匕首被壓在角落的大石頭下麵，紋絲不動。
但沈墨注意到，石頭上出現了一條裂縫。
匕首的力量太強了，石頭壓不住它多久。
“趙師傅。”沈墨走到床邊，蹲下來，和老趙平視。
老趙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，渾濁的眼珠轉了一下，看到了沈墨。
“孩子……幾時了？”
“子時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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