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投在地上。影子很瘦，很長，像一個被拉長的人。她的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在火光中格外清晰，從手腕蔓延到了肩膀。她也在被規則侵蝕吞噬，也在變黑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能撐多久？”
沈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掌心，指甲黑得像墨。他能感覺到它們在向他的心臟靠近，速度很慢，但從未停止。也許幾個月，也許幾天。“不知道。”
蘇晴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“你每次都這樣說。”
“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沈墨被一陣震動驚醒。不是地震，而是歸墟碎片的召喚。懷裡的十塊石頭在發燙，燙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。他坐起來，從懷裡掏出石頭，托在手心。石頭在發光，透明的光，在晨光中格外顯眼。光在空氣中流動，形成一條條細小的光線，指向東邊。東邊有碎片，最後一塊在外麵的碎片。在東域的最東端，在海邊。
“找到了。”沈墨站起來。“最後一塊在外麵的碎片。在東邊，海邊。”
蘇晴也醒了，從睡袋裡爬出來，頭發散亂，臉上還帶著睡意。“海邊？很遠嗎？”
“很遠。從這裡往東，走半個月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蘇晴沉默了一會兒。半個月，在荒原上走半個月，沒有水，沒有食物，沒有遮擋。他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，還能撐半個月嗎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沈墨不會放棄。隻要還有一塊碎片在外麵，他就會去找，不管多遠，不管多難。
“走。”蘇晴站起來，開始收拾行囊。
隊伍在荒原上走了五天。第五天傍晚，前方的地形變了。從荒原變成了丘陵，丘陵上長著稀疏的雜草和矮小的灌木。草是灰綠色的，硬得像鐵絲，紮手。灌木是深褐色的，枝條上掛著幾片枯葉，風一吹就掉，落在地上，和塵土混在一起。空氣中有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——不是規則侵蝕的腐敗甜味，而是海水的鹹腥味。海邊不遠了。
沈墨站在丘陵上，看著東邊的方向。天邊有一道藍色的線，是海。海很大，大到看不到邊際。海水是深藍色的，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。海浪拍打著岸邊，發出嘩嘩的聲音。海風吹過來，帶著鹹腥味和涼意。
“海邊。”蘇晴走到他旁邊，也看著海。她很久沒看到海了，上一次還是在幽冥海。幽冥海的水是黑色的，死氣沉沉的，像一潭死水。這裡的海是藍色的，活的，有波浪，有聲音，有生命。她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，像是放鬆，又像是緊張。放鬆是因為終於走出了荒原，緊張是因為不知道海邊有什麼在等他們。
沈墨從懷裡掏出歸墟碎片，托在手心。石頭在發光，透明的光，指向海邊的一個方向。最後一塊在外麵的碎片，就在那裡，在海岸邊，在某個地方。
“走吧。”沈墨邁步，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。
又走了半天，隊伍到了海邊。海岸線很長，彎彎曲曲的，沙灘是白色的，很細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海水是深藍色的，很清，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魚。海浪拍打著沙灘，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。海鷗在天上飛，發出尖銳的叫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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