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5章 歸墟的預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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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天機閣的第四天，沈墨開始加固規則網。
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規則網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，覆蓋著整座蒼梧山，每一條規則線都連接著天機閣的每一個角落。鑄造間、煉製堂、藏經閣、雜役房、外門弟子的住處、內門弟子的修煉場——每一處都有規則在運轉，每一處都有秩序在維持。沈墨花了三天時間，用規則之筆在每一條規則線的節點上畫下了加固的符文。符文是金色的，刻在牆壁上、地麵上、柱子上、門框上，像一朵朵小小的花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蘇晴跟在他後麵，幫他拿工具。她手裡提著一個木箱，箱子裡裝著規則之筆、規則之錘、歸墟碎片、舊環碎片、天工日記，還有老趙給他的那塊令牌。每一樣東西都很重要，不能丟，不能碰壞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小心，像在踩地雷。
“沈墨。”蘇晴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規則網加固了，能撐多久？”
沈墨想了想。規則網和規則之環不一樣，規則之環是支撐整個世界的大網，規則網是天機閣的小網。大網需要天工之血滋養，小網不需要。小網隻需要定期維護，就像房子需要定期修繕。他畫的符文能撐幾十年，也許更久。到時候，會有新的鑄造師來接替，會有新的天工傳人來守護。他不需要擔心那麼遠的事。
“幾十年。”沈墨說。
蘇晴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時候你還在嗎？”
沈墨沒有回答。他不知道幾十年後自己還在不在。也許在歸墟裡，在時間的儘頭，在萬物的歸宿。也許變成了光點，在時間的河上漂流。也許已經消失了，化成了虛無，什麼都不剩。他隻知道，現在他還在，還能做該做的事。
“走吧。去煉製堂。”
煉製堂的規則網比鑄造間更複雜，因為煉製堂有藥爐，藥爐的火候需要規則來控製。火太大，藥會焦；火太小，藥效出不來。規則網負責調節火候，保持溫度恒定。沈墨花了半天時間，在每一個藥爐的底部畫上了符文。符文接觸到爐火的瞬間，亮了一下，然後暗了下去。爐火的溫度穩定了，不再忽高忽低。
柳師姐站在旁邊，看著那些符文，眼眶紅了。“沈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沈墨搖了搖頭。“不用謝。你是我的朋友。”
第五天，沈墨去檢查鐵長老的封印。封印在鑄造間的地下遺跡裡，是規則之根的須。沈墨上次用規則之筆在每一根須的表麵畫上了封印紋路，把須的顏色從黑色變成了暗金色。封印能撐幾十年，但鐵長老不放心，每天都要下去檢查一遍。他的身體已經被規則侵蝕掏空了，走幾步就喘，但他沒有停。他說，隻要他還活著，就要守著封印。
沈墨扶著鐵長老，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。台階很陡，燈光很暗，鐵長老的腿在發抖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一口氣。他的呼吸很重，像風箱在拉，呼哧呼哧的，讓人聽了心裡發緊。沈墨沒有催他，隻是扶著他，慢慢地走。
“鐵長老。”沈墨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封印還好嗎？”
“還好。沒有鬆動。”鐵長老停下來，靠著牆壁，喘了幾口氣。“你的符文很結實。比老趙的結實。”
沈墨笑了一下。“老趙教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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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長老也笑了一下。“他教了你多久？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就教出你這樣了？”
“我學得慢。”
鐵長老看著他，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。“你不是學得慢。你是學得太快了。快到老趙都來不及教。”
沈墨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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