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愛是什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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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在長公主府的所見所聞讓玉黛的腦子亂哄哄的。
秋風掀起馬車窗簾，騎在烏騅大馬上的楊展鴻，大搖大擺像個貼身護衛一般，穩穩跟馬車一側，一路相送。
高調、明目張膽的向所有人宣誓他的主權。
車輦之內，玉黛心口慌得發顫。
她掐著自己的手心，那裡有一條斷裂的紋路……
車至侯府門前落轎。
簾幕掀開，外頭夕陽垂落，暮色溫柔。
楊展鴻利落翻身下馬，掀開轎簾，穩穩伸出一隻手，如同專門伺候她的下人。
玉黛怔怔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，終究不敢觸碰。
他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，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待她站穩後，楊展鴻鬆開了手。
玉黛在他毫不掩飾的注視中，匆匆福身行禮後，不敢停留片刻進了府，步伐慌亂得不成樣子，尋到小姑姑的那一刻，所有強撐的鎮定轟然崩塌。
她像個徹底無助、無依無靠的孩童，一頭蜷縮撲進小姑姑溫暖安穩的懷裡，聲音輕輕發顫：“小姑姑，我害怕。”
玉蕊抬手，溫柔順著她的長發，掌心溫熱安穩，輕輕安撫她緊繃顫抖的脊背，柔聲低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玉黛不知從何說起，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，隻能埋在她懷中，久久無言。
玉蕊也不逼她，隻是細細摩挲她的發頂，語氣溫柔，“別怕，男子追逐一個女子本是常事。而愛呢！從來都不是值得羞恥、值得害怕的事情。愛很珍貴，有些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有，也不得不到。”
懷中人安靜良久，聲音輕得像風中碎絮，帶著從小缺失的懵懂茫然：“小姑姑，愛是什麼？”她為數不多的記憶裡家人的溫暖模糊得全靠她的想象，庵堂那些年無人疼惜、無人教她何為溫柔、何為偏愛、何為真情，她一個人孤零零摸索著冰冷的世道，看人看事、辨善辨惡，全靠自己跌跌撞撞悟出來。
玉蕊心口驟然一酸，眼眶微熱，心疼得無以複加，俯身，貼著少女稚嫩的側臉，嗓音輕啞溫柔，滿是遲來的愧疚與疼惜：“對不起，黛黛，是小姑姑來晚了。”
她從沒想過，玉家長輩能狠心至此，將一個懵懂無辜的稚童，扔在清冷庵堂，任由流言啃噬、任由世人詆毀、任由歲月孤苦。
“小姑姑為什麼不早點來接我？”玉黛終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，表情清醒又天真，現實又柔軟。
“對不起，黛黛，因為……那時的姑姑沒有這個能力。”
“小姑姑別難過，黛黛不是指責你黛黛隻是想早點見到小姑姑就好了。”須臾，她眼眶泛紅，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，靜靜凝視掌心錯落的紋路，眸光空茫又蒼涼，輕輕自語：“小姑姑，你送我走吧——我是天煞孤星，我害怕連累你們。”短短一句話，輕得沒有力氣，卻重得壓垮人心。
她這般說著，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流出來我，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。
這樣惡毒的命格謬論從小伴隨一個年幼纖細的小姑娘，她能好好活下來，已然是萬幸。
玉蕊再也忍不住，眼底紅透，酸澀洶湧，抬手拔下頭上一支簪子，握住玉黛微涼的手掌，指尖按住她掌心殘缺細碎的端紋，用簪尖輕輕一劃，鮮紅的血溢出掌心，同時也將紋路接平。
動作溫柔又鄭重，像在替她劃破宿命、改寫天命。
玉蕊望著怔忡的少女，含淚溫柔淺笑：“你瞧，黛黛，補上了，現在不就完美無缺了。”
一直立在一旁的明兒，吩咐下人去拿藥，小眉頭緊緊皺起，一臉義憤填膺，奶聲卻格外篤定認真：“表姐！是哪個神棍胡亂騙人！我這就去叫阿爺的兵，把他的嘴打爛！以後再也不許他亂講這樣害人的壞話！”
玉黛瞧著護著她一大一小，噗呲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刻，她懂了——愛是什麼。
院內晚風溫柔，菊香淺淺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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