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帝王之怒（修改了劇情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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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，兄弟二人彼此對望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眼底卻都是一樣的東西——怒，滔天的怒，同時也摻著一種近乎荒誕的茫然。
麵色鐵青、眼底赤紅的楊展鴻許久才披了衣袍，向著殿內走去，掀簾子的手停頓了一下。
簾子帶起一陣香風，香得讓他作嘔。
內殿，禦案翻倒，酒盞碎裂，殘酒潑滿地磚，淩亂不堪的殿內，處處是失控過後的痕跡。
而殿中軟榻之上，曾經他喜愛的潑墨長發散在榻外，一隻細柳玉臂軟綿綿的垂著，撕裂的衣衫處是深重的指紋，脖頸處的一圈掐痕像一株開得極致潔淨的玉蘭，一夜狂風暴雨摧殘，殘破不堪。
楊展鴻僵立原地，渾身發冷，心底翻湧出平生第一次極致恐懼。
差一點，差一點……
幸虧，她絕望的淚、她哀慟的呼喚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。
幸虧……
楊展鴻癱坐在榻邊，久久不語，以掌覆麵，喉頭滾動，有腥在翻滾，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。
玄武殿外，整個禁宮毫無預兆的突然鎖宮，九門緊閉，被關在宮門外上早朝的大臣們各個麵麵相覷，不明所以。
沉重的宮門落鎖聲，震得人人心慌。
鎖宮，是徹查，是清算，是血洗。
禁軍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將玄武殿圍得鐵桶一般，甲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，刀出鞘，箭上弦，連一隻飛蛾都休想逃出這方寸之地。
晉和帝端坐在龍椅上，至高處俯視著眾人。
宮女、內侍跪了烏泱泱的一大片，沒有人敢抬頭，所有人都伏在地上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，仿佛稍大一點聲，就會引來殺身之禍。
而此刻，這些人在晉和帝眼裡不再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，而是藏在暗處一把把隨時有機會要他命的刀。
昨夜，他們能悄無聲息的將醃臢的藥投到他身上，明日就能把毒下到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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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都該死！
晉和帝掀開眼皮，撫在龍椅上的手，輕輕抬了抬，禁衛軍便訓練有素的從中抓了一批人，將昭獄那一套在這冰天雪地裡毫不留情的演繹起來。
都是些見過血的熟手，刑訊逼供起來，毫不手軟，花樣百出。
不一會兒就有嚇尿的，嚇暈的。
但這並不能逃脫，他們會被潑醒，會被強迫觀看。
太子垂立一側，心神劇震。
今日之後，再不是簡單的殺一儆百。
是要斬草除根，是要讓朝野上下、深宮內外，所有人徹底記住——敢伸手染指天家者，必死無全屍。
整整鎖宮三日。
密不透風的皇宮就像一座巨大的監牢，連隻飛鳥路過都被禁軍用挽弓打了下來。
天子一怒，伏屍千裡。
而帝王的猜忌就像滾燙的火油，一丁點火星子就能燃燒成熊熊烈火。
皇權之下，嫌疑即是罪責。
昏昏沉沉間，玉黛呼吸間充斥著腐臭、腥膻、黴爛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刺得喉嚨發疼，肺腑發涼。
她不知道她在哪裡，但一定不是一個好地方。
四周此起彼伏的哀嚎、痛哼、瘋癲囈語、鐵鏈拖拽地麵的刺耳聲響，層層疊疊纏上來，日夜不絕，磨碎人的神智。
黑暗裡，細小的鼠群肆無忌憚竄動，吱吱啃咬，爬過她的手背、指尖、腳踝、衣角，細碎尖利的齧咬感一陣一陣傳來，皮肉微微發疼，癢麻混著刺痛，生生磨人意誌。
她睜著眼，望不見一絲光亮。
隻靜靜躺著，任由鼠蟲踐踏，任由臟汙裹身。
心底一遍一遍自問。
她做錯了什麼？
可笑。
荒唐。
她的一生當真應驗了那句話——天煞孤星，得而複失，一無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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