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冊翻過最後一頁。
紙張邊緣蹭過指肚。
沈念合攏賬本，燈台騰起灰塵。
“大乾十年的進出項，我全記在腦子裡了。”
沈念將賬本推到桌子中間，兩摞賬冊磕在一起，“每年糧食消耗量和人口稅收對不上，大乾王朝每年至少有十萬凡人不見了。”
謝辭倒茶的動作停住，茶水濺在桌麵上。
“看出花來了？”
謝辭放下茶壺。
“水底下的淤泥很厚，爛魚臭蝦不少，大乾這本賬，是用人命填出來的。”
沈念端起茶杯，茶水貼著下唇，沒吹就咽了下去。
“四海商會的船大，碾得碎爛魚，也翻得起淤泥。”
謝辭用折扇敲擊桌麵，“沈老板隻管在甲板上數錢。淹死人的漩渦，我替你填平。”
沈念放下茶杯，瓷底磕在木桌上。
她站起身，拽住裙擺向下拉扯，撫平褶皺。
“給我準備一間密室。”
沈念轉身走向樓梯口，“今晚誰也不許靠近，天塌下來，也在外麵頂著。”
地下三層的甲字號密室。
四麵牆壁皆由玄武岩切割而成，石壁隔絕了外界的風聲。
沈念盤腿坐在蒲團上。
她解下腰間的儲物袋，雙手捏住袋底，將袋口朝下傾倒。
一百四十個玄鐵大箱出現，箱體砸在地麵上。
地麵搖晃，牆壁掉落灰塵。
金錢的腥氣蓋過土腥味，直衝鼻腔。
沈念伸出右手，按在最前方的箱子上。
金屬觸感順著掌心傳開。
係統提示檢測到凡俗貨幣一千四百萬兩黃金。
係統提示築基期壁壘堅固，凡人需消耗修為強行衝關，詢問是否全額充值。
“充值。”
沈念下達指令。
箱內的金錠化作齏粉。
金色粉末在半空中消散。
一股熱流在沈念的丹田處散開。
靈力順著奇經八脈橫衝直撞，扯斷凡人經脈，緊接著又在係統的力量下縫合重組。
斷裂與重組交替進行，痛楚剝奪了她思考的能力。
沈念雙手抓著蒲團，指甲折斷。
血順著指縫流進草席，染紅了草葉。
她咬緊牙關，下頜骨發出脆響，口腔裡泛起血腥味。
汗水混雜著體內排出的雜質，順著額頭湧出，酸臭味在密室彌漫。
煉氣期到築基期，是凡人跨越的天塹。
擁有靈根的人在這道天塹前耗費數十年光陰。
沈念沒有靈根。
她依靠凡俗財富，砸開了一條通天大道。
丹田內的漩渦旋轉，將靈力壓縮，在氣海深處凝結成液態真元。
骨骼重組的爆鳴聲連成一片，震得她耳膜生疼。
大乾京城的夜空變了色。
天地靈氣受到牽引，向四海商會的上空彙聚，形成漩渦。
烏雲在商會穹頂盤旋，雲層深處雷光閃爍，雷鳴聲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大乾皇宮內院。
欽天監正殿的星象儀震動，青銅圓環互相撞擊發出摩擦聲。
三名老者噴出一口血，跌坐在地。
“天地異象！有人在京城強行築基！”
四海商會頂層。
謝辭站在窗前，風將他的黑袍吹起，發絲飄動。
他抬頭看著頭頂的靈氣漩渦，握著折扇的手指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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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靈根，卻能搞出這等陣仗。”謝辭出聲。
他將折扇插回腰間，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，指甲在左手掌心一劃。
一道血口子出現。
謝辭握緊左拳，血順著指縫滴落，砸在木地板上。
他將帶血的拳頭砸向虛空。
陣紋在半空中展開。
陣紋邊緣翻滾著魔氣，逆流而上，吞下了天空中的靈氣漩渦。
烏雲在三個呼吸內消散。
京城上空的雷鳴聲停下，星空顯露出來。
謝辭收回手，扯下布條纏住左手的傷口，打了個死結。
幾名暗衛出現在謝辭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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