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示音直接在沈念的識海深處響起。
聲音毫無起伏，卻震碎了封凍湖麵的堅冰。
轟鳴聲順著脊椎骨往下竄，驅逐了經脈裡的寒氣。
識海中的死氣被剝離得乾乾淨淨。
沈念深陷泥漿的雙腿恢複了知覺，泥水混著血腥味直衝鼻腔。
狂風撕扯著破爛的紅裙，她卻感受不到寒冷。
心臟重新找回跳動的節奏，將血液泵向四肢百骸。
她抬起頭。
亂發被狂風吹向腦後，露出布滿血絲的雙眼。
眼白裡滿是紅血絲。
她的視線落在白玉算盤上。
她握緊算盤邊框，木刺劃破了皮肉。
鮮血順著掌紋流淌，與算盤上的金光交彙。
金光帶著熱度。
泥水順著沈念的下巴滑落，滴進金光裡，蒸發成白霧。
閃電劈落，照亮了廢墟，卻無法穿透金光。
沈念的視線穿透了白玉算珠，直達這股力量的核心。
腦海中的疑惑，此刻化作畫麵在她眼前閃現。
她想起了大乾王朝京城裡的那場春雨。
老鐵匠王大錘穿著破舊的短褐，站在四海商會的台階下。
他遞出一枚大乾通寶。
“沈老板，這枚銅板，能換我孫女一張平安符嗎？”
王大錘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
這不僅是問價。
老鐵匠佝僂的脊背裡，藏著對天災人禍的恐懼，以及讓孫女活下去的期盼。
她又想起了南境拚刀刀商會開業的那個下午。
散修老賈將一塊沾血的碎銀拍在櫃台上。
碎銀的邊緣已經被磨平，帶著手心的汗水。
“沈老板，這筆錢押給你。以後我老賈的命，就是商會的。”
老賈咧開嘴，露出豁口的黃牙。
這不僅是效忠。
碎銀裡，擠壓著散修被盤剝的憤怒，和想要挺直脊梁的嘶吼。
她還想起街角賣豆腐的老婦人將銅錢塞進布袋；想起農田裡的漢子將碎銀藏在鞋底。
往日被忽略的細節湧入識海。
每一次她在係統麵板上點擊充值，凡俗的金銀銅錢在眼前化作虛無時，周圍都會蕩起一股波動。
那波動不同於修仙界的空靈之氣，也不同於魔界的暴虐戾氣。
那是帶著人間煙火味的氣息。
她曾無數次在深夜裡撥動算盤，對著那塊半透明的麵板發問：為什麼係統對極品靈石視而不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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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那些能讓修仙界大能搶破頭的法寶，在係統商城裡連一個銅板都不值？
修仙界所有人都告訴她，凡俗的金銀是毫無用處的垃圾，是連擦拭法器都會嫌臟的糞土。
玄機子站在雲端俯視著她：“凡人不過是圈養的血食，他們的一切皆是虛妄。”
如果真的是虛妄，為什麼這道金光能穿透半步渡劫的空間封鎖？
一道強光在沈念的識海中亮起。
所有的線索、畫麵和疑惑，在這一刻拚湊成了因果網絡。
她看透了隱藏在一文錢買一年修為表象下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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