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請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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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。乾清宮東暖閣。
康熙坐在案後批折子，朱筆在紙上圈了幾處。
梁九功進來低聲稟報：“皇上，貴妃娘娘求見。”
康熙手上沒停，筆尖在折子上又劃了一筆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貴妃進來的時候，著一件半舊的絳紫色宮裝，看著比平日素淨了許多。
她走到案前，跪了下去。
“臣妾參見皇上。”
康熙沒叫她起身，也沒擱筆。
他把手裡那本折子批完，才抬起眼看她。
“起來吧。”
“臣妾不敢起。”
貴妃伏在地上，“臣妾代掌六宮，卻出了通常在落水、婉貴人被誣下毒之事。是臣妾失察，請皇上降罪。”
康熙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貴妃跪在地上，脊背繃得筆直，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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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確實失察。”康熙終於開口。
“臣妾不敢推卸。”
貴妃抬起頭，眼眶微紅。
“臣妾代掌六宮，本是替皇貴妃分憂。可臣妾識人不明，讓董氏這樣的奸佞之人，鬨出這樣大的風波。臣妾實在慚愧。”
康熙看著她。
他知道貴妃的心思。
可蘇婉差點死在景仁宮裡。貴妃當時下禁足令的時候，但凡多問一句，多查一查，蘇婉都不至於落到那個地步。
“貴妃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冷不熱。
“朕信你才把宮權交給你，讓你代掌六宮。”
“可你是如何做的？”
貴妃的肩膀微微一僵。
“臣妾……當時隻想著通常在和皇嗣安危，一時情急——”
“一時情急。”
康熙語氣淡淡的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貴妃伏在地上，不敢再辯。
康熙沉默了片刻。
眼下皇貴妃病著，後宮確實不能亂。
貴妃掌宮這段時間，沒有大錯，若此時重罰，前朝後宮都會震動。
況且她主動來請罪，姿態已經擺得很低，他若再追究，反倒顯得不近人情。
“皇貴妃身子未愈，宮權朕會另作安排。你且回永壽宮好好歇著，把該理的事理清楚。”
貴妃叩首：“臣妾謝皇上恩典。”
說完便退出了乾清宮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嘴角扯了一下，極淡。
李嬤嬤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，不敢出聲。
“回宮吧。”貴妃終於開口。
轎子從乾清宮門前抬起來，往永壽宮的方向走。
貴妃靠在轎壁上，閉著眼。
胤䄉這會兒該午睡醒了。
奶娘會抱他到院子裡曬會兒太陽。
她想起今早出門時，胤䄉拉著她的衣擺不讓走，奶聲奶氣地叫“額娘”。
拐進西一長街的時候，貴妃掀開轎簾往長春宮那邊看了一眼。
“回去之後，你去一趟鹹福宮。”
“給敬嬪遞句話，讓她這幾天安安靜靜待著，什麼都不要做，什麼都不要說。董氏的事，跟她沒關係。皇上問起來，就說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李嬤嬤應了聲。
“還有，”貴妃頓了頓，“讓她把彩芙的事爛在肚子裡。董氏認了罪，彩芙就是董氏的人，跟鹹福宮沒關係。”
“她要是慌了神，露出什麼馬腳，別怪我不保她。”
貴妃靠在轎壁上，沒再說話。
……
翊坤宮，正殿。
宜嬪靠在引枕上，肚子已經七個多月大了，翻身都有些費勁。
藍黛跪在榻邊替她捶腿，手勁忽輕忽重，捶得她心煩。
“行了行了，下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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