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遺囑公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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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嶽亭下葬那天，江州起了風。
墓地在城南的青麓山，比顧家那處更遠、更靜。整座山被秦嶽亭生前買了下來，修了私道、石階和一座半開放式的大理石墓園。墓園正對江灣，天晴時可以看見整條江水從腳下流過去。今天沒有太陽，天灰蒙蒙的，雲層壓得很低，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、要落雨卻還沒落的氣息。
來的人很多。秦氏所有股東代表、秦家旁支的長輩、秦嶽亭生前的幾位老友，外加一些聞訊而來的商界人物。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停在山腳，穿深色衣服的人沿著石階往上走。
秦聿站在墓穴一側，一身純黑西裝，白襯衫，黑領帶，臂上別著孝章。他接待來賓，安排站位，和秦氏的法務團隊溝通流程。他沉穩地站在那裡，像這場葬禮的主人。
顧清辭站在他斜後方，同樣一身黑。他的表情很淡，站在那裡，臉色蒼白，眼角帶著倦意。
他昨晚在書房反鎖著門睡著的。睡之前，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。秦聿跪在他麵前說“你娶我吧”。那畫麵像一根刺紮在顱骨裡，拔不出來。他甚至認真考慮過聯係精神科醫生。把秦聿送去檢查。看看那個人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。可天亮以後，那些念頭又被葬禮的流程衝散了。他就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、已經不知道冷為何物的樹，靜等著儀式開始。
儀式開始前，秦嶽亭的律師團走到了墓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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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人，清一色的深灰西裝，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姓鄭，頭發灰白，戴著銀邊眼鏡。他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。他在墓前站定，打開公文包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。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，開口，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合同。
“秦嶽亭先生生前立有遺囑。遵照他的遺願，在其下葬當日公開。以下為遺囑內容。”
他打開文件，開始宣讀。第一頁，內容簡短而明確：
“秦嶽亭先生於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七日立此遺囑。本人名下秦氏集團全部股權及資產，由本人親生兒子秦聿繼承。自遺囑生效之日起，秦聿先生即成為秦氏集團唯一合法繼承人及實際控製人。”
鄭律師念完這一條時，人群裡有極輕的吸氣聲。幾道目光同時投向秦聿。秦聿站在那裡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。他隻是微微低著頭，像是在聽，又像是在等。顧清辭站在他身後，麵色平靜。
鄭律師翻到第二頁。他頓了一下，像是給所有人留出反應的時間。然後他繼續念。
“另附親子鑒定報告一份。由江州大學司法鑒定中心於三年前出具。報告結論如下：被鑒定人秦嶽亭與被鑒定人顧清辭之間，經DNA比對，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。。顧清辭係顧明月女士在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生育。該結論已經公證處公證，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墓園裡安靜了一瞬。
那種安靜很重。像一塊石頭被人從高處扔進深水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著水花濺起來。可水花沒有濺。它隻是沉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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