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1章 雪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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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站在雨裡，秦聿的兩把傘都遮在他頭頂，可他還是覺得冷。那種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，把他整個人浸在一種麻木的、遲鈍的空白裡。
他看著秦聿的臉，雨水從秦聿的額發上淌下來，滑過鼻梁和下頜，落在大衣的肩頭。秦聿的黑眼睛很亮，很穩，像一盞在暴雨裡沒被澆滅的燈。
顧清辭收回目光。他開口，聲音啞得幾乎被雨聲吞掉。
“不用了。我自己走。”
他轉身朝停車場外走。步子很慢，可沒有停。雨水打在他臉上，順著顴骨往下淌。他走過秦聿的傘沿，半邊身子重新暴露在雨裡。
秦聿在他身後喊了一聲“哥”。他沒有回頭。他走了大概十步，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秦聿追上來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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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辭猛地甩開。他轉過頭，看著秦聿。他的眼白裡全是紅血絲，嘴唇凍得發白，眼尾卻泛著一層極不正常的、被雨水泡出來的薄紅。他的聲音沙啞而冷然。
“我不是你哥。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。”他說。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，“那份鑒定你聽到了。我和秦嶽亭沒有血緣。和你也一樣。法律上、血緣上，什麼都不是。以後，你走你的路。我走我的。”
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車門把手上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他隻是不想站在這裡。不想站在秦聿麵前。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現在的樣子。一個被一紙鑒定剝光了所有東西的人。一個連姓氏都不屬於自己的人。一個被秦嶽亭從骨子裡算計了二十八年的人。
秦聿站在他麵前，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。他的表情很安靜。沒有震驚和受傷，也沒有那種慣常的、裝出來的委屈。他的眼睛黑得嚇人，裡麵有東西在翻湧，像深水底下正在往上頂的暗流。
“哥。”他開口。聲音啞而低。
“別叫我哥。”顧清辭抬起頭看他。他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，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。雨水從額發上淌下來，滑過他的睫毛，在眼眶裡打了個轉，又順著臉頰流下去。他分不清那是雨還是別的什麼。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又粗又澀。
“讓開。”
秦聿緊盯著顧清辭，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。顧清辭退了一步。他又邁了一步。顧清辭再退。後腰撞上了停在那裡的黑色轎車。秦聿的兩隻手撐在車身上，把顧清辭圈在中間。雨落在車頂上，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。
“秦聿。”顧清辭開口。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，“我讓你滾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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