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演技很差的小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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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那天晚上林淮序站在會所門口的時候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他穿了陳越那件黑色開衫，裡麵配了件白色圓領打底，褲子換了自己那條最不顯舊的牛仔褲，腳上還是那雙板鞋。
他對著會所門口的玻璃門整理了一下頭發，把那撮不太聽話的劉海撥到一邊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跟著陳越走了進去。
那場局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。
人很多，坐了三桌，賀嶼坐在靠窗的主桌上，旁邊圍了一圈聊生意的人。
林淮序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，離賀嶼隔了大半個廳，他全程隻能看見賀嶼的側臉和偶爾舉杯時手腕上那塊表反射的光。
他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位置太遠了，什麼機會都沒有。
他規規矩矩吃完飯，偶爾跟旁邊的人聊兩句天氣和學校，盤子裡的菜吃了大半，心裡一直在盤算怎麼才能自然地湊到賀嶼那邊去。
散場的時候陳越被他媽叫走了，林淮序一個人往外走。
會所外麵的台階被夜霧打濕了，路燈昏黃地照著地麵。
林淮序低頭往下走的時候心裡還在懊惱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。
他本能地伸手想扶欄杆，卻扶到了一隻手臂——隔著薄薄一層襯衫布料，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緊實和溫度。
那人被他撞得退了一步，但手穩住了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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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淮序抬頭想說對不起，話到嘴邊卡住了。
賀嶼。
他今晚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，袖口扣到最上麵那顆，外麵套了件黑色大衣。
會所門口的燈光從側麵打過來，把他眉骨的陰影拉得很深，那雙眼睛低垂著，正看著林淮序的臉。
林淮序腦子裡瞬間空白了一瞬。
他排練過無數遍的話術全卡在喉嚨裡，嘴唇動了一下，隻擠出來一句：“哥哥對不起……我走路沒看路。”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緊張過後的發虛。
他飛快地從賀嶼懷裡退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低頭去看自己的鞋尖，耳朵尖已經開始發燙了。
賀嶼看了他兩秒，說了句“沒事”，然後鬆了扶在他肩膀上的手，轉身往台階下麵走。
林淮序站在原地，手攥著開衫的邊角。
他聞到了賀嶼轉身時帶起的一縷冷冽的木質香，那股味道從他鼻尖擦過去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等賀嶼走到車邊了才回過神來。
他站在台階上看著賀嶼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看著那輛黑色的車從車位裡倒出來，從自己麵前緩緩駛過去。
車窗是深色的，他看不清裡麵的人，但他知道賀嶼大概也看不見他。
他站在原地沒有動，沒有揮手，沒有像排練過的那樣追上去要聯係方式，他隻是攥著開衫的衣角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在路的儘頭轉了個彎，消失了。
夜風灌進他的領口，他打了個哆嗦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看見自己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他把手插進開衫口袋裡，走下了台階，低著頭往學校的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兩百米他停下來了，蹲在路邊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悶悶地罵了一聲：“操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，陳越已經回來了，見他進門就坐起來：“怎麼樣？”
林淮序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，沒說話。
他坐下去的時候動作很輕，低頭盯著桌麵，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：“我慫了。”
“什麼慫了？”
“沒敢要微信。”林淮序把臉埋進手掌裡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在他麵前我他媽說不出口。”
陳越從床上探出頭看了他一眼，得沒說什麼調侃的話，隻是說了句：“下次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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