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回喉嚨裡，燒得他聲音劈了叉。
“我當時真的隻是想解解悶而已……我沒想過會發展成這樣，我沒想過會真的喜歡上他……”
賀嶼蹲在他旁邊，安靜地聽，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帶著城市遠處模糊的燈火聲。
賀嶼認識趙祠宴二十幾年，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。
那個在宴會上永遠挺直脊背、在父親麵前端得滴水不漏的趙祠宴，此刻像一隻被自己的籠子困住的困獸，左衝右突，撞得滿身是血，卻連出口在哪都找不到。
趙祠宴從小被抱給保姆帶大，父母永遠在出差、開會、簽約。
他生日那天，保姆會給他煮一碗長壽麵，他端著碗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，對麵擺了兩副沒人用的碗筷。
後來他再也不提過生日了。
他學會了在父母麵前演一個完美的兒子，在董事麵前演一個沉穩的繼承人，在所有人麵前演一個“什麼都不缺”的人。
隻有周閔讓他覺得，他可以不用演。
可偏偏就是這點“不用演”，是趙家最容不下的東西。
在他父親眼裡，感情是沒用的東西，趙祠宴的人生隻有一條路：聯姻、擴權、讓趙氏更上一層樓。
他從小被訓練成機器，現在機器想長出人心，那就要把心剜掉。
趙祠宴蹲在地上，聲音越來越低：“我要是跟他分開……他會不會覺得我在耍他？他會不會恨我？”
賀嶼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要是因為怕他恨你就不分，那才是真耍他。”
趙祠宴沒說話。
他當然知道。
他什麼都清楚。
可清楚和舍得之間，隔著一整個他這輩子唯一擁有過的、像“家”一樣的東西。
天台上的風又大了一些，吹得他襯衫下擺翻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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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城市的燈火密密麻麻，像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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