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坦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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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淮序來公司找賀嶼的事很快就傳到他爸耳朵裡了。
賀嶼知道消息遲早會傳過去。
公司那麼大，他不信那些員工能管住嘴。
他也沒想管，甚至故意沒有辟謠，讓家裡知道他有了人也是好事，省得他親自開口還要費力氣解釋來龍去脈。
所以今天他就要回去，回老宅，把這件事說清楚。
賀家老宅坐落在京城東郊半山腰的一座莊園裡，說莊園其實都不太準確，整座山都是賀家的，從山腳到山頂隻有一條私家車道，兩旁種著幾十年的梧桐，枝椏交錯在頭頂遮天蔽日。
秋天的時候落葉鋪滿路麵，車子開過去沙沙作響。
賀嶼推開老宅書房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時，暖氣混著檀香迎麵撲來。
他爺爺賀正棠坐在書桌後麵，手裡捏著一根紫砂壺的壺柄，正低頭往茶杯裡斟茶。
他父親賀維城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，翹著腿，手指搭在膝蓋上，姿勢看起來很鬆弛，但賀嶼進門的那一瞬他抬眼看過來，目光裡的東西可一點都不鬆。
茶香嫋嫋。
書桌麵上鋪著一張宣紙，紙上壓著幾塊墨錠，而在墨錠旁邊，被人刻意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有兩張照片。
一張是林淮序單人的，今天來公司找自己時被偷拍的，圓眼睛垂著，嘴角微微翹起來一點弧度。
另一張是賀嶼摟著林淮序的。
照片拍的角度不算好，像是遠遠偷拍的，像素也一般，但足夠看清楚賀嶼的胳膊環在林淮序肩上，林淮序偏著頭正跟他說話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。
賀嶼看著那兩張照片，腳步頓了一瞬，然後麵不改色地走過去，在另一張扶手椅上坐下。
動作從容，甚至翹了個腿。
賀正棠把茶盞放在桌麵上，發出輕輕的一聲“噠”。
“這小孩是誰？”
老爺子聲音不高，但那股壓了大半輩子的威嚴從字縫裡滲出來，書房裡的空氣都跟著沉了兩分。
賀嶼沒躲他的目光，脊背挺直地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搭在膝蓋上，跟對麵他父親的姿勢如出一轍。
“我愛人。”他說。
三個字，不輕不重，清清楚楚地落在書房裡。
賀正棠手裡的紫砂壺頓了一下，旁邊的賀維城眉頭直接擰了起來。
“胡鬨。”老爺子把壺擱在桌上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哪家的孩子？什麼背景？你什麼時候談的？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？”
“他叫林淮序，”賀嶼說，“學設計的，還在讀大學，背景沒什麼特別的，普通家庭。”
賀維城在旁邊冷笑了一聲：“普通家庭？嶼兒，你知不知道你什麼身份？你隨隨便便找個人——”
“我沒有隨隨便便。”賀嶼打斷了他，聲音還是不高，但語氣裡那股不容反駁的勁兒比任何時候都硬，“我很認真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兩秒。
賀正棠抬手止住了還想說話的賀維城，把麵前的照片拿起來又看了兩眼。
林淮序那張臉在燈光下顯得白淨又乖巧，圓眼睛彎彎的，笑起來乾乾淨淨，像個剛從學校裡跑出來的小孩。
“認真？”老爺子把照片放回去，指尖在照片邊緣敲了敲，“你認識他多久了？”
“沒多久。”
“沒多久就敢說愛人了？”
賀嶼抬眼看著他爺爺，目光沒有閃躲：“爺爺，您認識奶奶多久結的婚？”
賀正棠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噎。
老爺子年輕的時候確實是個閃電結婚的，跟賀嶼的奶奶認識三個月就領了證，這事兒賀家上下都知道，平時誰也不敢提，偏偏賀嶼今天就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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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賀正棠指著他，指了半天，最後哼了一聲，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，不說話了。
賀維城在旁邊看不下去了：“嶼兒，你爺爺是關心你，你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，頭一遭就往家裡領人，你知道人家圖的你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賀嶼回答得太快了，快到賀維城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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