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8章 “田螺姑娘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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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嶼把車停在路邊，等林淮序的身影消失在校園大門裡，才掛擋起步，他沒有直接回公司，方向盤往左打了半圈，拐上了去林淮序那套公寓的路。
到了地方，他拿鑰匙開了門，換了拖鞋走進去，玄關的鞋被林淮序早上出門的時候踢得東一隻西一隻，兩隻拖鞋翻著底扣在地上，運動鞋的鞋帶拖在腳墊邊緣，沾了點灰。
賀嶼彎腰把鞋一隻一隻撿起來擺正，運動鞋的鞋帶解開重新係好，擱進鞋櫃裡。
廚房水槽裡果然泡著兩隻碗，碗底沉著半碗涼透的米粒，粒粒分明地粘在碗壁上，筷子斜搭在碗沿上，旁邊還擱著半包沒吃完的餅乾，袋口敞著，餅乾碎屑撒了一小片在台麵上。
賀嶼把餅乾袋拿起來，把裡麵的餅乾倒進一個密封罐裡擰好蓋子放回櫃子，又擰開水龍頭，擠了兩滴洗潔精在碗裡，拿海綿擦沿著碗沿轉了兩圈。
水流衝在碗壁上，把那些粘著的米粒衝進下水道，他把碗洗了，筷子搓了兩遍，又順手把灶台擦了一遍。
從廚房出來，他往臥室走，推開臥室門的瞬間，他站在門口沒動，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，又從右邊掃回來。
被子在床中間擰成了一大坨，像一隻巨大的鳥窩，床單被蹬得卷起了半邊，露出底下灰色的床墊，地上散著好幾件衣服，有T恤有衛衣有牛仔褲，一件黑色衛衣皺成一團搭在椅子背上，一條牛仔褲從床邊一直拖到門口，圍巾從衣櫃旁邊拖到地毯上，帽子東一個西一個地扔著，有一隻還掛在台燈的燈柱上。
那隻兩米高的玩具熊一半搭在床上，一半垂在地上，腦袋歪著，一隻圓眼睛對著天花板，另一隻眼睛被枕頭壓著看不見，像是在替這間屋子發出無聲的哀歎。
賀嶼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歎了一口氣，然後直接化身“田螺姑娘”。
先把那天鳥窩似的被子展開，抖了兩下，重新鋪平在床上疊好，他疊被子的手法很利落，對折再對折，最後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方塊擱在床頭。
床單的邊角被他扯過來掖在床墊下麵，四個角一個一個掖得服服帖帖，然後他把那隻玩具熊從地上搬起來，擱在床頭靠著枕頭，擺正了腦袋，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和幾根掉在上麵的頭發。
他開始撿地上的衣服，一件一件拎起來看了看，有些明顯穿過，領口皺巴巴的帶著折痕，袖口還有一點吃東西時蹭上的油漬。
有些看著好像還乾淨，但疊得亂七八糟塞在角落裡，拿起來的時候還有一股淡淡的衣櫃味。
他分不清林淮序到底穿過哪些沒穿過哪些，乾脆全部收成一堆抱去了浴室，路過客廳的時候順帶把沙發上搭著的那件外套也一並收了。
他把浴缸放滿了水，擠了兩泵洗衣液進去攪開，白色的液體在水麵上散開，被水流轉著圈攪勻。
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泡進去，T恤、衛衣、牛仔褲、外套，浴缸裡的水漫上來，淹過布料，浮起一層細密的泡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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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彎著腰站在浴缸旁邊，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，兩隻手浸在水裡，指腹貼著布料慢慢搓。
領口和袖口的位置他多搓了兩遍，牛仔褲的膝蓋處也仔細揉了一遍，外套的拉鏈頭在水底下晃來晃去，被他撥到一邊，泡沫從指縫裡溢出來，浮在水麵上，沾在他的手腕上。
他搓完一件擰乾一件，擱在旁邊的盆裡，又去搓下一件。
浴室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水聲和布料揉搓的聲響，前前後後搓了快半個小時，胳膊舉上舉下，彎腰彎得後背有點發酸。
他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擰乾，脫完水後端到陽台上去，一件一件抖開。
晾完衣服，他回到臥室把垃圾桶從床底下拖出來。
垃圾桶不大，裡麵的紙團和零食包裝塞得快要漫出來，頂上還擱著幾個空水瓶。
他拎著垃圾袋打了個結，又去客廳把茶幾上的外賣盒收了，吃剩的米飯和菜混在一起，袋子裡一股隔夜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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