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致，鞋底與青石板摩擦的聲響裡帶著金屬刮擦聲，是靴底嵌了鋼釘的短刃。
"三個人，左首那個傷過腿。"柳青衣突然在他耳邊低語，聲線壓得比蚊吟還輕。
謝硯一怔，這才注意到其中一道腳步聲稍顯拖遝，落地時前重後輕——是舊傷未愈的瘸步。
他想起昨夜在周延枯井裡發現的賬本，上麵記著"暗樁三十，傷退五人"，或許這些刺客正是天命司養的死士。
暗格的縫隙裡漏進一線天光，正映在謝硯攥緊油布包的手背上。
他能感覺到油布裡信紙的棱角，還有信上"寒門入仕者，殺無赦"那行字，此刻正透過布料刺著他掌心的薄繭。
偏殿外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，是刺客踹翻了香案上的燭台。
接著是衣物摩擦聲，有人壓低聲音道："慈安寺的耗子都被清過三回，那兩個活計能摸到暗格？"
"司主說密信事關星隕計劃。"另一個嗓音像砂紙打磨鐵板，"活要見人，死要見信。"
謝硯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他原以為蘇檀的密檔隻是引他找線索，沒想到天命司竟會直接滅口。
暗格裡黴味嗆得他鼻腔發酸，他突然想起昨夜銅鏡上被擦出的圓斑——那或許不是警示，而是有人在確認他是否離開；銅爐裡新添的龍腦香，或許是為了掩蓋追蹤的氣味。
蘇檀說"香是人心的鏡子"，可這麵鏡子裡照出的，究竟是她的真心，還是更深的局？
"在這兒！"
一聲暴喝驚得謝硯耳骨發顫。
暗格的木門被踹得搖晃，縫隙裡漏進的光突然被陰影籠罩——刺客發現了牆縫裡的暗格。
柳青衣的鐵尺已經出鞘，反手握住遞到謝硯手裡，低聲道："護好信，我引他們出去。"話音未落，暗格門"砰"地被撞開，黴灰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謝硯被柳青衣推得踉蹌，轉身時正撞進個黑衣人的懷裡，那人腰間的匕首寒光一閃，直刺他心口。
"小心！"
柳青衣的鐵尺橫擋過來，"當"的一聲架開匕首。
謝硯趁機滾到牆角，油布包死死壓在腹下。
三個刺客呈品字形包抄，為首的瘸子抽出腰間軟劍，劍刃在日光下泛著幽藍——是喂過毒的。
柳青衣的鐵尺舞成一道銀弧，擋住左邊刺客的短刀，右肩卻被瘸子的軟劍劃開道血口，深可見骨。
"柳捕頭！"謝硯抓起腳邊半塊斷磚砸過去，正砸中右邊刺客的手腕。
那人吃痛鬆手，短刀"當啷"落地。
瘸子趁機欺身而上，軟劍直取柳青衣咽喉。
謝硯急紅了眼，抄起鐵尺撲過去，尺尾砸在瘸子膝彎，聽得"哢"一聲脆響，瘸子踉蹌著栽倒。
打鬥聲驚飛了簷角的寒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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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硯壓著瘸子的背，摸到他後頸有塊月牙形的疤痕——和周延供狀裡"死士皆烙月紋"的記載分毫不差。
柳青衣捂著右肩，鐵尺尖抵住左邊刺客的咽喉："說，誰派你們來的？"
"司主...要見血..."刺客喉間溢出黑血，竟是咬碎了毒囊。
謝硯鬆開手，瘸子也已沒了聲息，嘴角淌著黑涎。
柳青衣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暈開暗紅的花，謝硯這才發現他右肩的傷口泛著紫——軟劍上的毒已經開始蔓延。
"得儘快處理傷口。"謝硯扯下自己的衣襟，三兩下撕成布條，"慈安寺往南二裡有座藥鋪，我背你——"
"信。"柳青衣突然抓住他手腕，血手在謝硯腕上留下紅印，"先看信。"
謝硯頓了頓，展開油布包。
信紙邊緣的焦黑被血浸透，"星隕計劃""觀星台暗庫"幾個字在陽光下泛著金箔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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