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公主的邀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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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硯將柳青衣安置在藥鋪後,天已擦黑。
他站在藥鋪後巷的青石板上,袖中那封燙著金鳳紋的請柬正隔著布料灼著他的皮膚——自他進東都半年,這是頭一回收到皇家的請帖。
"公子,方才有人托茶攤老丈捎的。"小廝阿福縮著脖子從巷口跑來,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糖糕,"說是公主府的人,穿墨綠裙衫,腕子上戴串南紅珠子。"
謝硯垂眸看那請柬。
朱紅灑金的封麵上,"蕭昭"二字用螺子黛寫得圓潤可愛,像極了他前日在茶樓見過的公主畫像——那畫像掛在二樓雅間,畫中女子歪著腦袋笑,發間金步搖墜著粒鴿血石,此刻請柬上的金箔紋路,竟與那鴿血石邊緣的鎏金雲紋如出一轍。
他捏著請柬的指節微微發緊。
柳青衣的密信還在貼胸暗袋裡發燙,金箔、星象密卷、蝶形香灰,此刻公主的邀請突然插進來,是巧合還是刻意?
"阿福,去備身青衫。"謝硯將請柬收入袖中,轉身時瞥見藥鋪窗內,柳青衣正借著燭火翻那本《唐律疏議》,鐵尺擱在身側,血漬在書頁上暈成暗紅的花。
他喉結動了動——柳青衣說要殺寒門入仕者,而蕭昭是帝姬,若她真如表麵般受寵,或許能護著那些被盯上的舉子。
宮門前的燈籠次第亮起時,謝硯跟著內官穿過月洞門。
禦花園的桂花香裹著夜露撲來,他卻聞到了若有若無的沉水香——和蘇檀調的"醉生香"前調極像,但更清冽些,像是摻了星子的涼。
"謝先生!"
甜糯的聲音從垂花門後傳來。
蕭昭穿著月白襦裙,發間隻簪了朵剛摘的桂花,發梢沾著點濕,像是剛從湖邊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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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蹦蹦跳跳跑近,腰間玉牌撞出細碎聲響,待走到跟前卻突然頓住,歪頭打量他:"我還以為先生會穿得更...更像個謀士。"
謝硯低頭看自己的青衫——洗得發白的領口,袖口還沾著柳青衣的血漬。
他正要賠笑,卻見蕭昭突然踮腳,指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襟:"是血?"
"方才路上遇了野狗。"謝硯後退半步,暗袋裡的密信硌得胸口生疼。
蕭昭的眼睛倏地亮起來,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把戲:"野狗?
那先生可被咬疼了?"她轉身往宴廳走,裙角掃過廊下的蘭草,"我讓禦膳房做了糖蒸酥酪,先生嘗嘗,比東市的甜。"
宴廳裡隻擺了三張桌案。
除了蕭昭,隻有個捧著酒壺的小宮女縮在角落。
謝硯剛落座,便見蕭昭提起酒壺,琥珀色的酒液在她腕間劃出銀線:"先生那日在慈安寺,可看清了刺客的刀?"
謝硯的筷子懸在糖蒸酥酪上方。
他原以為公主會問詩賦策論,或是東市茶商的趣聞,卻不想她直切要害。
"刀身有龜背紋,是影殺門的製式。"他垂眸攪著碗裡的酪,"公主怎知我在慈安寺?"
"先生替柳推官寫的狀子,前日遞到父皇案頭了。"蕭昭托著腮笑,發間桂花落在酒盞裡,"柳推官查稅銀貪墨案,刺客追的是他還是先生?"
謝硯的手指在桌下攥緊。
柳青衣查的是寒門舉子被殺案,稅銀貪墨不過是幌子,蕭昭顯然知道得比她表現的多。
他抬眼時,正撞進蕭昭的視線——那雙眼明明彎成月牙,眼底卻像觀星台的銅壺滴漏,沉著冷硬的光。
"公主想知道什麼?"
蕭昭突然傾身,發間的桂花落在他手背上:"先生可聽說過'星隕計劃'?"
謝硯的呼吸一滯。
暗袋裡的密信幾乎要燒穿布料,柳青衣的血字"星隕計劃"在眼前閃過。
他盯著蕭昭鬢邊的金步搖——那枚鴿血石邊緣的鎏金,正是信紙上金箔的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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