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決戰前的布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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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硯的靴底碾過青石板時，霧水正順著屋簷往下淌，在他腳邊積成細流。
他原以為自己算準了——蕭昭雖嬌憨，卻分得清輕重，那封染血的信早該化作承暉閣的灰燼。
可方才轉身的刹那，他忽然想起上個月在禦書房，她為救一隻受傷的雀兒，硬是把要呈給皇帝的密折藏在袖中半日，直到確認雀兒能飛才肯交出來。
"那信上寫著'玄鳥歸巢，血浸皇都'，她若燒到一半，看見這八個字......"謝硯喉結動了動，腳步又快幾分。
承暉閣的朱漆門在霧中忽隱忽現，他剛要抬袖叩門，門內傳來"劈啪"一聲——是火盆裡的紙頁在響。
"公主，這帕子也燒了吧？"小桃的聲音帶著哭腔，"暗衛阿七的血還在上麵......"
"不。"蕭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，謝硯能想象她咬著唇的模樣，"留著，等謝郎回來，讓他看看天命司的手段。"
門"吱呀"一聲被推開，小桃端著銅盆出來，正撞進謝硯懷裡。
銅盆裡的灰燼簌簌往下落，有半片未燒儘的紙粘在他袖口，隱約能看見"李監正"三個字。
蕭昭站在廊下，發間的金步搖沒了方才的晃眼，垂頭盯著自己的鞋尖："我燒到'血浸皇都'就舍不得了。"她抬起臉時，眼尾還沾著火星子燎過的細灰，"謝郎，你說他們要浸的，是我的血，還是你的？"
謝硯伸手替她拂去臉上的灰，指腹碰到她發燙的臉頰——她在強撐。
他解下外袍裹住她肩頭，廊下的風穿堂而過，裹著炭火的焦味鑽進鼻腔："是他們的血。"他彎腰撿起那半片殘紙，"等霧散了，我帶你去瓊林苑看新荷，你挑最紅的那朵，我給你折枝。"
蕭昭突然攥住他的手腕，指甲幾乎掐進他脈門："方才我讓影殺門的人換暗衛，紅隱派來的姑娘說......"她咽了口唾沫，"說天命司的人能聞出香灰裡的秘信。
你說我燒得徹底麼？"
謝硯望著她發顫的睫毛，突然想起今早她塞給他的蜜餞——明明怕苦，偏要剝了三層糖衣裹著送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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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殘紙扔進火盆，看火星子"轟"地竄起三寸高："徹底了。"他摸出腰間玉牌掛在她頸間，"這是我在江南時，先生送的避邪玉，你戴著，比暗衛管用。"
蕭昭低頭盯著玉牌，忽然笑了："你從前總說玉牌是先生的期許，要我戴著避邪......"她聲音漸低，"謝郎，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險的事？"
謝硯沒答，隻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。
遠處傳來巡城衛的梆子聲，"咚——咚——"敲得人心慌。
他轉身要走，蕭昭突然拽住他的衣角："等霧散了，你要是沒回來......"她吸了吸鼻子，"我就把瓊林苑的荷花全拔了，讓你心疼。"
謝硯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："那我得趕在霧散前回來。"
出了皇宮，霧更濃了。
謝硯沿著護城河走，水腥味混著晨炊的煙火氣往鼻腔裡鑽。
他摸了摸貼胸的暗袋——陶片碎片還在，蕭昭的帕子還在，還有今早小六塞給他的半塊芝麻糖。
那是他們小時候在蘇州巷口分著吃的，小六說今早路過糖攤，突然想起他。
"小六這混子，倒比誰都心細。"謝硯扯了扯嘴角，拐進一條窄巷。
青石板縫裡長著青苔，他數到第七塊磚，抬腳踩住，牆根的竹籬笆"哢"地裂開道縫。
陳先生的院子就在裡麵，院裡種著三株老梅，此刻正落著霧水，像下著細雪。
"謝公子來得早。"陳先生的聲音從堂屋傳來，帶著點沙啞的笑，"茶剛燒開，是去年收的雲霧毛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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