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熬夜的曙光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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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硯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"天樞書閣"四個字在耳中炸響時，他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。
月光透過漏窗在地上織成網，他盯著自己投在蛛網裡的影子，突然想起幼時在江南水鄉見過的蜘蛛——那些藏在房梁上的黑背毒蛛，總是等獵物撞進網心才猛然撲下。
此刻他就是那隻撞網的飛蟲。
門內的腳步聲逼近，他貼著柴火堆的縫隙，能聞到潮濕的木柴混著沉水香的甜膩。
刀疤男的聲音又響起來："韓禮部那蠢貨，連調包呈文都要咱們擦屁股......"話音未落，鬥篷人已經掀開門簾出去，靛藍短打蹭過門框時，謝硯瞥見對方腰間掛著半塊玄鳥紋玉牌——和三天前在城西破廟撿到的陶片紋路嚴絲合縫。
必須走了。
謝硯的喉結動了動。
他摸到靴底藏的薄刃，指腹觸到冰冷的鐵，卻想起蕭昭今早塞給他的芝麻糖。
糖紙還在懷裡，被冷汗浸得發軟，甜膩的糖塊黏著皮膚，像根細針在紮。
"三、二、一。"他在心裡默數，等鬥篷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，立刻蜷起身子往院外挪。
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滑膩，他的鞋跟剛蹭到牆根，突然聽見院內傳來喝問："誰在外麵？"
是刀疤男！
謝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本能要跑，可剛抬起腳，一陣刺痛從眉心竄起——天樞書閣的檀木門"吱呀"打開了。
泛黃的絹帛在眼前鋪開，墨跡未乾的小楷躍入視線："唐將李嗣業安西退敵錄：敵暗我明時，當借物為障。
漏窗影、簷角風、行人履聲，皆可作幕。
步幅縮半，足尖先著，氣沉丹田，聲若蚊蚋......"
謝硯的呼吸陡然放輕。
他盯著院牆上那排漏窗，月光正從菱形孔洞裡漏下來，在牆根投下斑駁的光斑。
刀疤男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他貼著牆根慢慢挪動，靴尖先點地，像貓科動物捕獵時那樣壓低重心。
青苔在腳下發出細微的"咯吱"聲，卻被遠處更夫的梆子聲蓋了過去。
"許是野貓。"另一個聲音懶洋洋的，"這破巷子耗子都比人多。"
謝硯的後背蹭到了院外的老槐樹。
他借著樹乾的陰影轉身，這才發現額頭的冷汗已經順著下巴滴進衣領。
天樞書閣的絹帛還在眼前浮動，突然有幾行字被墨汁洇開，變成了他七歲時的畫麵：父親蹲在灶前熬藥，藥罐裡飄著苦香，小六舉著半塊烤紅薯從籬笆外探進頭來，沾著灰的手往他懷裡塞......
他猛地閉了閉眼。
書閣在反向讀取記憶，這是第三次了。
第一次是在刑獄司救人時，他調取了《酷吏折獄要》，之後連續三晚夢見母親臨終前的咳血；第二次是破解蕭昭的星象局，書閣給出《洛水策》，結果次日他在茶盞裡發現半片自己童年的銀鎖。
現在，他看見記憶裡的小六正衝他笑，可現實中的梆子聲已經敲過三更。
謝硯攥緊懷裡的碎瓦，朱砂在指腹上蹭出紅痕，像道血印。
他沿著巷子疾走，拐過三個彎，確認身後沒有腳步聲，這才停在青磚牆下。
牆根的野菊被夜露打濕，冷香鑽進鼻腔，他摸出懷裡的帕子——是暗衛阿七的，上麵沉水香的味道和宅院裡的一模一樣。
"謝先生？"
沙啞的喚聲驚得他差點摸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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