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暗夜中的密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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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漏在木梁上滴得人心發慌。
謝硯把玉牌在掌心轉了三圈，玄鳥眼尾的刻痕刮過掌紋，像根細針紮進血脈裡。
樓下傳來草鞋蹭青石板的聲音，他抬眼時，真小六正從樓梯口探出頭，發梢還沾著夜露，懷裡鼓鼓囊囊塞著半塊冷炊餅——方才躲床底時滾掉的那半塊，此刻被他用衣襟兜著，指節凍得發紅。
"先生。"小六縮著脖子進來，棉襖袖口破了個洞，露出半截發青的手腕，"假六子說您要我盯韓承？"他聲音發顫，不是因為冷，謝硯認得這股子抖——當年在江南老家，小六替他擋了鹽梟三記耳光，也是這麼抖著說"硯哥兒你先走"。
謝硯把芝麻糖推過去。
糖紙脆得簌簌響，他記得蕭昭遞糖時指尖擦過他手背的溫度，像團將熄未熄的火。"不是盯韓承。"他屈指敲了敲桌上的《洛水策》殘頁，墨跡在燭下泛著暗褐，"韓承是塊餌，我們要釣的魚，在餌裡藏著。"
小六掰了半塊糖含進嘴裡，甜得皺眉："您是說劉秩？"他突然壓低聲音，湊近些，"我今早見劉大人的馬車進了度支司後巷，車簾沒拉緊，裡麵坐著個穿玄色雲紋衫的——像極了上個月在西市茶樓見過的算命先生。
那算命的......"他喉結動了動，"前兒被人發現死在護城河裡，舌頭被割了。"
謝硯的指節在案上叩出輕響。
天樞書閣的隱痛又湧上來，這次不是父親的聲音，而是書頁翻動的簌簌聲——他看見某卷《暗樁策》裡寫著："凡司中要員，必以三身份掩人耳目，其一為明，其二為晦，其三為死。"
"陳先生去查度支司的賬了。"他摸出個銅哨丟給小六，"你今晚去韓府後牆，等三更梆子響，順著老槐樹翻進去。
韓承書房窗下有塊青石板鬆了，底下埋著他這月收的鹽引。"他頓了頓，眼尾微挑，"但別碰鹽引。
你要聽的，是他跟誰說話。"
小六把銅哨塞進領口，突然抓住謝硯的手腕。
他的手糙得像砂紙，帶著股常年在市井混的煙火氣："硯哥兒，你說那玉牌上的'秩'字......"
"是劉秩的秩。"謝硯抽回手，袖中玉牌硌著腕骨，"蕭昭說天命司執棋人的手，指紋刻在玉牌上。
劉秩的官印，我在度支司批文上見過。"他望向窗外，雲層又遮住了月，"去罷，記著——"
"隻聽，不碰，有動靜就吹哨。"小六接口，聲音突然穩了，像當年替他頂下偷書罪名時那樣，"我娘說，命是自己的，但交情是命換的。"他轉身要走，又回頭扯了扯破棉襖，"您等我，天亮前準把魚訊帶回來。"
木門吱呀一聲合上。
謝硯望著案頭跳動的燭火，影子在牆上晃成亂麻。
他翻開《洛水策》殘頁，墨香裡混著陳先生留下的艾草味——那是江湖人常用的防迷香。
指尖劃過"九章"二字，父親的話突然清晰起來："九道枷鎖，鎖的是寒門的筆，將門的刀，還有......"
窗外傳來貓叫。
謝硯霍然抬頭，卻隻看見風卷著枯葉打旋。
他摸出懷裡的玉牌，玄鳥的眼睛在暗夜裡泛著幽光，像雙看儘局中悲歡的眼。
韓府後牆的老槐樹比小六記憶中更粗了。
他扒著樹皮往上爬，指甲縫裡嵌進碎木屑，疼得直咧嘴。
三更正，梆子聲從街角傳來，他翻上牆頭時，靴底蹭落塊磚，"哢嗒"一聲掉進牆根的草窠裡。
院兒裡沒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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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六貓著腰溜到書房窗下，窗紙透出昏黃的光，兩個男聲從裡麵漏出來，像浸了水的線，黏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"韓大人這月的鹽引，司裡很滿意。"是劉秩的聲音，比在朝上說話時低了八度，"但那謝硯......"
"謝硯不過是個寒門清客！"韓承的聲音帶著酒氣，"他能翻出什麼浪？
前日替李侍郎寫的折子，不也被您壓在司裡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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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衝上往梯樓著順正，息氣的葉草和露夜著帶，子影的動跑個著映上紙窗見看，時頭抬他，晃搖烈劇然突火燭
六小"！生先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