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，封皮上用朱砂寫著"春"、"夏"、"秋"、"冬"。
謝硯翻開"秋"字本，第一頁就落了他滿頭冷汗——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官員的生辰八字、把柄、還有"秋狩日，玄鳥九現，血祭北邙"的批注。
最後一頁夾著張地圖，北邙山廢觀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次，旁邊寫著"帝王氣，破則新局生"。
外間傳來腳步聲，謝硯迅速合上冊子塞進懷裡。
他扯下王掌櫃的腰帶捆住人，又用帕子堵了嘴，這才掀簾出門。
西市的人潮依舊熱鬨，賣糖葫蘆的吆喝聲、挑擔的號子聲混作一團，可謝硯聽來都像隔了層毛玻璃。
他摸了摸懷裡的賬冊，觸手生溫，仿佛能摸到天命司那些見不得光的陰謀正順著紙頁爬出來。
回到陳先生的據點時，小六正蹲在門口啃蘿卜，見他過來把蘿卜一扔："陳先生在裡屋，說您準能帶著魚訊回來。"謝硯推開門，陳先生正往炭盆裡添炭，火星子"劈啪"濺在地上。
他把銅匣往案上一放，賬冊"嘩啦"攤開，"秋"字本的紅批注在燭火下像滴凝固的血。
陳先生的手指撫過"血祭北邙"四個字，突然抬頭，眼裡燃著謝硯從未見過的火："他們要借陛下的龍氣，破九章鎖。"他的聲音發啞，"可陛下若死在秋狩...大楚就要亂了。"
謝硯的指節抵著案幾，指腹壓出青白的印子。
天樞書閣的書頁翻得更急了，最後一頁的字浮現在眼前："破局者現，九鎖將裂。"他摸出劉秩的玄鳥戒，和玉牌上的"秩"字拚成完整的"九"，戒麵的冷光映在賬冊上，把"血祭北邙"四個字割成了碎片。
窗外的風突然大了，卷起地上的炭灰，迷了謝硯的眼。
他眨了眨，看見陳先生正把賬冊往懷裡收，袖口露出半截紅繩——和皂衣人袖角的紅繩，和匕首柄的紅繩，一模一樣。
謝硯的瞳孔在燭火下縮成針尖。
陳先生抬袖添炭時，那截紅繩隨著動作從袖口滑出半寸，褪色的紋路與皂衣人袖角、匕首柄上的紅繩嚴絲合縫。
他喉間泛起鐵鏽味——這紅繩他在西市盯了半日，原以為是天命司的暗號，此刻卻纏在陳先生腕間。
"北邙山廢觀..."陳先生的指尖仍壓在賬冊上"帝王氣，破則新局生"的批注上，聲音發沉，"秋狩時陛下會率皇子、重臣前往，他們要在祭天儀式上動手。"他突然抬頭，目光穿過跳動的燭火撞進謝硯眼裡，"你可知道，九章要術裡的'血祭'，需以皇室血脈為引？"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謝硯的後頸沁出冷汗。
他摸向懷裡的茶晶墜子，那是昨夜劉秩被威脅時掉落的，此刻在掌心硌出紅印。
天樞書閣的書頁嘩啦翻湧，某卷《野史雜記》的片段浮上來——前朝末帝就是在秋狩時被近臣以"祭天"為名弑殺，血浸透了祭壇的青磚，史書卻記成"暴斃"。
"名單。"他突然開口，手指重重按在"秋"字賬冊的某頁，"這裡記著鴻臚寺少卿、左衛中郎將...還有三皇子的乳母。"墨跡未乾的"蕭珩"二字刺得他眼睛發疼——三皇子是蕭昭的同母幼弟，尚不足十歲。
陳先生的手指頓在"蕭珩"上，指腹輕輕摩挲那兩個字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炭盆裡的火星突然爆開，濺在賬冊邊緣，他猛地縮回手，袖中紅繩在火光裡晃了晃："這些人要麼管著秋狩的護衛調派，要麼能接近陛下的膳食。"他抓起另一本"冬"字冊，"這裡記著北邙山廢觀的密道圖，出口就在祭壇後方的鬆樹林。"
謝硯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他原以為天命司隻是操控朝局，此刻才驚覺他們要的是換天——殺皇帝，亂朝綱，再以《九章要術》重塑一個由他們掌控的新王朝。
而他懷裡的賬冊，就是捅破這張網的利刃。
"得把這些證據呈給陛下。"他聲音發緊，"但劉秩是吏部侍郎，能截下所有密折；蕭相雖忠，可他的孫子在天命司當差...我們得找個信得過的人。"
陳先生突然笑了，皺紋裡的刀光淡了些："你忘了蕭昭？"他從懷裡摸出塊玉牌，背麵刻著"昭"字，和蕭昭頸間的雙魚佩紋路相似，"她母妃的星象密卷裡，早記著秋狩前後紫微星暗淡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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