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熬夜密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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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漫過宮牆時，謝硯正蹲在竹影軒後的太湖石旁。
露水打濕了青衫下擺，他卻渾然未覺，目光緊盯著三丈外那盞搖曳的宮燈——燈穗是月白色的，綴著碎珠，正是蕭昭慣用的私物。
"謝先生好耐心。"甜糯的嗓音裹著風飄來，謝硯抬頭便見明珠公主斜倚在廊柱上，鬢邊的茉莉被夜露浸得更白，卻掩不住眼底的冷銳。
她今日未穿宮裝，隻著湖綠短襦配月白馬麵裙，倒像哪家貴女偷跑出來賞景的模樣。
謝硯起身拂了拂衣擺："公主說有急事，臣自然不敢耽擱。"
蕭昭指尖摩挲著腰間羊脂玉墜——那是已故賢妃留下的遺物，"方才觀星，紫微星旁的三台星全隱了。"她壓低聲音，茉莉香混著星象密卷特有的鬆煙墨味："母妃筆記裡寫過，三台不顯，主朝綱易位。"
謝硯心頭一跳。
三日前他在太醫院外撞見劉大人時，那人才剛給皇帝呈了補藥單子，如今蕭昭的星象預警，恰與他查到的劉府密文裡"戊時動"的批注對上了。
他垂眸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，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："公主是說，天命司要借陛下病中......"
"發動政變。"蕭昭替他說完，玉墜在掌心硌出紅印，"我今日去鐘粹宮給太後請安，聽見李尚宮說，劉大人昨日調了二十車炭進冰窖。"她突然笑了，眼尾上挑的弧度像隻偷到魚的貓："冰窖存炭，是要壓著什麼東西等時機吧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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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硯喉結動了動。
他昨日潛入劉府後巷，確實見著兩輛蓋著油布的馬車往冰窖方向去，車轍印裡沾著半片褪色的青鸞紋——那是天命司信鴿的腳環。
原來劉大人早把政變用的密信和武器封在冰裡，等皇帝龍馭賓天那日，借融冰之機讓消息傳遍東都。
"臣需要接近劉大人。"他突然開口，聲音比夜色還沉，"得知道他們具體何時動手，還有......"他頓了頓，想起天樞書閣昨夜浮現的《唐律·詐偽》殘卷，"得讓他們相信，我是能為他們所用的人。"
蕭昭的笑容淡了。
她伸手替謝硯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額發，指腹觸到他耳後新結的薄痂——那是前日查劉府時被暗衛劃傷的："要偽裝成什麼？
商人？
清客？"
"商人。"謝硯抓住她的手腕，觸感溫軟卻有力，"劉大人上月剛在江右置了田莊，最愛收古玉。
陳先生說，江右陳記牙行有位周姓玉商，半月前暴病而亡......"
蕭昭抽回手，玉墜"當啷"撞在腰間銀鈴上："我讓內府給你備塊通行腰牌，就說替我采辦生辰用的玉器。"她轉身要走，又回頭補了句："後日酉時，劉大人在醉仙樓設局，說是談茶稅，實則......"她沒說完，裙角掃過廊下的蘭草，留下一串細碎的腳步聲。
謝硯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，這才摸出懷裡的青瓷瓶。
瓶裡裝著蕭昭給的"忘憂散"，能掩去他身上特有的墨香——劉大人的門房最是狗鼻子靈。
他剛把藥粉拍在衣領間，腰間突然一熱。
是天樞書閣。
熟悉的檀木香氣在腦海裡漫開，泛黃的絹帛突然鋪展在眼前，隸書寫著"漢·主父偃說齊記"："欲取其信，先投其好；欲探其密，先露其瑕。"謝硯閉了閉眼，再睜眼時，眼底已浮起商人特有的市儈笑意。
陳先生的竹樓在城東北的柳巷裡。
謝硯掀開門簾時，老人正坐在藤椅上補漁網，腳邊的銅爐飄著沉水香："小友來得巧，我剛煮了新得的建溪茶。"
"先生可知劉大人好玉？"謝硯直入主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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