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宮廷風雲再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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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硯的靴底碾過宮道青石板時,耳尖還嗡嗡響著西市梆子的餘音。
他跑得太急,喉間像塞了團燒紅的炭,可等看清玄武門守衛的臉,那團炭"轟"地墜成冰——兩個持戟的羽林衛背貼著牆站,甲葉相撞的輕響裡,他分明聽見左邊那個吞咽口水的動靜。
"謝公子。"右邊守衛扯了扯他的衣袖,聲音壓得像蚊蚋,"公主在承明殿西偏廳,可您......"他眼神往殿內飄,燈籠光裡,謝硯看見廊下立著三個穿玄色暗紋官服的人,其中一個正背對著他們,手指神經質地叩著廊柱,每叩一下,就有細碎的牆灰簌簌落進他靛青靴麵的泥印裡。
"勞煩通傳。"謝硯摸出蕭昭給的玉魚符,金屬觸手生涼。
守衛接過時,他注意到對方虎口有道新傷,血痂還泛著淡紅——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,絕不是尋常訓練傷。
承明殿的門簾掀開時,檀香裹著冷意撲麵而來。
蕭昭正站在案前,月白宮裙被風掀起一角,露出繡著纏枝蓮的素襪。
她轉身的瞬間,謝硯看見她眼尾的淚痣被哭腫了,像顆浸在水窪裡的紅豆:"阿硯,父皇......"
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謝硯快走兩步,瞥見案上擺著未合的起居注,最後一頁墨跡未乾:"戌時三刻,聖躬違和,太醫院使張濟急召。"他的指甲掐進掌心——方才在陳先生處,他們剛商量要調換太醫院的安神湯,如今皇帝突然發病,時間卡得太巧。
"張濟說父皇是中風。"蕭昭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腕上,脈搏跳得又急又亂,"可我守著他喝了三十年的參湯,今日的味道不對,有股子......"她突然頓住,從袖中摸出個青瓷藥盞,盞底沉著半塊褐色藥渣,"像去年冬月,母妃臨終前喝的那碗安神湯。"
謝硯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三年前賢妃暴斃,太醫院定的是"痰厥",可蕭昭曾偷偷給他看過賢妃的藥渣——當時他在市井替人寫狀紙,跟著藥鋪夥計學過認藥材,分明在其中辨出了鉤吻的碎末。
此刻藥盞裡的殘渣,形狀竟與記憶裡的重疊。
"天命司動手了。"他脫口而出,話音未落,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蕭昭迅速將藥盞塞進他懷裡,指尖在他手背上重重掐了兩下——這是"有外人"的暗號。
進來的是禮部侍郎周延,官袍前襟沾著酒漬,見了謝硯又慌忙去撣,反而蹭得更臟:"公主,左相帶著二十三個言官在偏殿候著,說要'共商國本'。"他喉結動了動,目光掃過謝硯懷裡的藥盞,"還有......鎮北王的急報,說燕雲關守軍糧餉斷了七日。"
蕭昭的手指絞著裙角,絞得素絹起了毛邊:"周大人去回左相,就說本宮這便過去。"等周延退下,她轉身抓住謝硯的手腕,"左相是天命司的人,鎮北王的軍報......"她突然湊近他耳邊,"上個月我觀星,天市垣主星暗了三日,主兵亂,可軍報來得太齊整,像是有人刻意湊的由頭。"
謝硯望著她發間晃動的珍珠步搖,突然想起昨夜在禦花園,她折了紙燈放在池上,燈火映得她眼睛發亮:"阿硯,你說這天下的局,真的是天命司布的麼?"如今那盞紙燈的光還在他心口晃,可此刻她眼裡的光,卻像要燒穿什麼似的。
"他們要趁父皇病中,用軍亂逼宮,再以'穩定朝綱'為由,把《九章要術》的權柄擺到明麵上。"謝硯摸出袖中陳先生給的瓷瓶,解藥在掌心滾了兩滾,"但他們漏算了一步——"他頓了頓,腦海裡突然閃過天樞書閣的影子,那些未被記載的典籍在虛空中翻頁,某卷《亂政策》的殘頁浮出來,"他們不知道,有人比他們更急著掀桌子。"
蕭昭的睫毛顫了顫:"你是說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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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三日前我替定南侯寫的軍報。"謝硯指節抵著案幾,指腹壓出青白的痕,"他在嶺南平了山匪,繳獲的文書裡有左相私通海商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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