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暗流湧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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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會的檀香混著龍涎香在殿內繚繞，謝硯喉間泛起腥甜。
劉大人第二下叩在朝笏上的聲響像根細針，正正紮進他耳骨——西市瞎子的卦辭在腦海裡炸響，他分明記得那老瞎子摸骨時說"閣下命盤有血光"，當時隻當是騙錢的話術，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"平身。"皇帝的聲音從龍椅上飄下來，謝硯跟著叩首的朝臣直起腰，眼角餘光瞥見劉大人的官靴往前挪了半步。
那是正五品戶部員外郎的位置，可劉大人的官袍洗得發白，連補子上的鵪鶉紋樣都褪成了淺灰——這不合常理的寒酸，倒像是故意做給人看的偽裝。
"啟稟陛下，臣有本要奏。"左相的聲音像破了洞的風箱，謝硯的後背瞬間繃直。
他看見劉大人的手指在朝笏上輕輕一壓，第三下叩擊終究沒落下，卻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無形的刃。
天樞書閣突然翻湧，泛黃的絹帛在意識裡鋪開，《危局鑒》的批注刺得他太陽穴突突跳："明刀易躲，藏鋒最毒。"
"臣聞近日西市有流民聚集，恐生事端。"左相的話像顆啞炮，謝硯卻在殿角看見趙衡的羽林衛首領攥緊了腰間刀柄——這與他昨夜遞呈的"西市糧商囤米"密報如出一轍。
原來左相要借流民案做文章，而劉大人...謝硯的目光掃過對方腰間半露的玉牌，那紋路與李守正前夜燒毀的天命司密令竟有七分相似。
"謝卿。"皇帝突然點他的名，謝硯的後頸沁出冷汗。
他上前半步，袖中青鸞腳環硌得手腕生疼——那是蕭昭昨夜硬塞給他的，說"青鸞屬火，能燒斷陰詭的局"。
此刻金屬涼意順著血脈往上竄，倒讓他的聲音穩了些："陛下，西市之事臣略有耳聞。"
劉大人突然咳嗽起來，一聲比一聲急，震得朝笏都掉在地上。
謝硯眼尖看見那朝笏底部刻著極小的"九"字——與《九章要術》的"九"如出一轍。
他的指甲掐進掌心，突然想起陳先生說的"天命司的標記從不在明處"，原來這才是藏在朝笏裡的暗記。
"謝卿可願代朕去西市查訪？"皇帝的話像根救命繩，謝硯立刻叩首："臣領旨。"他起身時故意踉蹌半步，袖中早備好的藥瓶"當啷"落地——這是蕭昭給的"暈香"，能讓人短時間頭暈目眩。
果然，劉大人的目光跟著藥瓶轉了一瞬，等他再抬頭，謝硯已退到殿門處。
"趙統領，借一步說話。"謝硯拽住趙衡的袖角，兩人擠過廊下的朱漆柱。
晨霧未散，他壓低聲音："劉大人腰間玉牌，命你手下今日務必拓個模子。"趙衡的喉結動了動，剛要應，殿內突然傳來左相的高喝："謝卿怎的擅離？"
謝硯沒回頭，大步往宮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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靴底碾過的霜粒在腳下碎裂，像極了那些被天命司碾碎的陰謀。
他摸出袖中被冷汗浸透的字條——方才在殿內，李捕頭借遞茶的機會塞給他的，上麵隻寫著"陳府夜宴，韓氏備了醉生香"。
醉生香？
那是蘇檀提過的，天命司用來控製人心的香。
看來陳大人果然有問題。
臨時據點在城南破廟，陳先生正蹲在灶前添柴。
陶壺裡的茶煮沸了，白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。"劉大人？"陳先生捏著謝硯遞來的朝笏拓本，指甲深深掐進紙裡，"這'九'字是天命司外門執事的標記。
看來我們動了李守正的藥局，他們坐不住了。"
"那陳大人..."謝硯盯著跳動的火苗，"李捕頭說他今晚設夜宴，韓夫人要上醉生香。"
陳先生突然把拓本扔進火裡，火星子濺在他手背，他卻像沒知覺似的："陳大人是天命司在戶部的根，這些年往軍餉裡摻沙子的賬，都在他書房暗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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