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香斷情長·公主密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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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卷起染坊褪色的藍布簾，謝硯指尖還留著青鳶玉牌的餘溫。
他將暗格扣緊時，指腹擦過牌身紋路，那是前日紅隱用匕首刻下的“小心天樞反噬”——可此刻案頭那盒沉水香正泛著幽光，比任何警示都灼人。
他揭開香盒，混著龍腦的沉水香裹著極淡的苦艾味竄入鼻腔。
這是蘇檀的暗號，她總愛在香中摻半粒曬乾的苦艾草籽，代表“緊急”。
謝硯閉了閉眼，記憶裡浮起沉水閣二樓那盞琉璃燈，蘇檀垂眸調香時，腕間銀鈴輕響：“若有生死局，苦艾替我說話。”
香灰底下壓著片薄如蟬翼的紙，他用指甲挑起，“子時三刻，鳳儀門側”八個小字在火折子下泛著金粉——是用金箔研末調的墨，隻有在特定光線下才顯形。
謝硯將紙團塞進齒間嚼碎，喉間泛起金屬的腥甜。
這是蘇檀教他的“口信術”，以防被搜身時泄露。
換書吏服時，他摸了摸腰間的銅牌。
這是前日替戶部侍郎謄抄奏折時順來的，銅麵還留著原主人的汗漬。
染坊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，“三更天——小心火燭——”，謝硯撩開布簾，紅隱的影子從房梁上滑下，刀鞘輕碰他的肩：“宮城守衛換了班，西側角門有個啞巴守衛，我點了他的啞穴。”
“謝了。”謝硯將半塊桂花糕塞進她手裡——這是紅隱幼年在街頭討飯時最饞的，“天亮前回影殺門，別讓執刃等急了。”紅隱咬了口糕點，月光下嘴角沾著糖霜，卻還是冷著臉：“若你真成了天命司必殺的變數……”
“那便讓他們試試。”謝硯轉身融入夜色，聽見紅隱在身後低笑：“倒真有幾分當年那個替我擋鞭子的小叫花子模樣。”
宮城的青磚縫裡凝著露水，謝硯貼著影壁走，腰間銅牌在月光下閃了閃。
鳳儀門側的燈籠被風刮得搖晃，照見個素色身影——蕭昭的素帛披帛被吹得獵獵作響，發間那支珍珠簪子卻穩得很，是她母妃賢妃留下的遺物。
“你遲到了。”公主的聲音帶著顫，可指尖掐進掌心的力道，謝硯隔著三步都能看見。
他走近時，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——那是賢妃生前最愛的香，蕭昭隻在極鄭重時才用。
“公主的披帛該換了。”謝硯解下自己的外氅披在她肩上，素帛下的肩胛骨硌得他手背生疼，“這料子太薄，夜裡涼。”
蕭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幾乎要掐進骨頭：“父皇今早下旨了，半月後我嫁去兵部尚書府。”她的眼尾泛紅，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，“你說過天命司在找能‘鎮運’的人，是不是我？”
謝硯從袖中取出半頁香譜，是蘇檀昨夜夾在沉水香裡的《九轉沉香方》。
他展開時，月光恰好漫過紙麵，原本稀疏的香材名錄下，浮出淺金色的星圖——那是用金箔粉混著蜂蠟畫的，遇月光即顯。
“看這裡。”他指尖點在“乙巳月，丙寅日”的婚期上，星圖裡紫微垣七顆主星正聚成鎖狀，“紫微閉鎖，是極陰之象。天命司要借你的血裔鎮住即將翻湧的朝局。”
蕭昭的呼吸突然頓住，她湊近看星圖時，發間珍珠擦過謝硯的下頜，帶著細癢的痛。
“他們為什麼選我？”她的聲音輕得像飄在水麵的葉，“母妃說我是‘天樞星降世’，可天樞星……不是主征伐麼？”
謝硯想起歸墟院密室裡那卷《九章要術》殘頁，“天樞星主變數，本是破局的命。”他頓了頓，將香譜重新折起，“但天命司要的是‘鎮’，不是‘破’。所以他們選了個最合時宜的婚期，最合時宜的傀儡夫家。”
蕭昭突然鬆開他的手，後退兩步撞在影壁上。
月光照見她頸間的銀鎖——那是賢妃臨終前給她戴上的，刻著“紫微永照”四個字。
她伸手按住銀鎖，指節發白：“母妃走的那晚……”話音未落，遠處傳來巡夜宦官的唱喏聲，“鳳儀門——值夜官點卯——”
謝硯拉著她躲進旁邊的月洞門，兩人背貼著背，能聽見彼此劇烈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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