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，謝硯卻伸手按住她的胳膊。
他望著王公子腰間晃動的鎏金荷包——那是昨日在醉仙樓，陳大人三姨太親手係上的，“王公子急什麼？”他歪頭笑，“不如先問問李捕頭，城西糧倉昨晚著火時，是誰的馬車停在倉後巷？”
王公子的折扇“啪”地合上。
他臉上的笑紋僵成蛛網，目光掃過謝硯袖中若隱若現的銅印，又落在紅隱後頸——那裡的咒文雖褪，仍有淡淡紅痕。
“你...你胡說！”他後退半步，金絲冠上的明珠撞在磚牆上，“我...我還有事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轉身就跑，錦袍下擺掃起滿地碎葉。
四個家仆對視一眼，跟著主子跌跌撞撞撞出巷口，燈籠掉在地上，火光舔著腐葉，很快被夜霧澆滅。
紅隱望著那團漸遠的黑影，突然低笑一聲：“原來你早備著後手。”
“他上個月替陳大人運私鹽，”謝硯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，用袖口擦去刀身的鏽，“城西糧倉是陳大人的私產，燒了能領三倍賑災銀。李捕頭查了半月，就缺個目擊證人。”他把匕首遞還給紅隱，刀柄上還留著她方才攥出的溫度，“你方才動手時，他的人就在槐樹頂。”
紅隱接過匕首，指腹輕輕劃過刀鐔上的雲紋——那是影殺門的標記。
她忽然抓住謝硯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：“他們要殺你，不是因為你查天命司。”她的指尖沾著自己的血，在謝硯腕上洇出小紅點，“我在司裡的線人說...你是‘變數’。天地法則容不下變數，所以他們要把你做成標本，釘在史書裡。”
謝硯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想起書閣最頂層那本積灰的《天命考》，最後一頁寫著“變數者，破局之鑰，亦為眾矢之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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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掀起他的衣角，有冷霧滲進後頸，像誰在他脊梁骨上吹了口氣。
“你線人是誰？”
紅隱鬆開手，黑紗重新掩住麵容。
她後退兩步，身影融進巷角的陰影裡，隻留下聲音：“等我查清我娘的下落，再來告訴你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足尖點地，像片被風卷走的葉子，消失在瓦簷儘頭。
謝硯站在原地，聽著自己的心跳撞著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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