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的孩子懂太多,不是好事。
但今天這事兒,他實在忍不住。
看著爺爺站在田埂上,眉頭擰成疙瘩的樣子,他心裡頭像是有把火在燒。那是他爺爺,缺了一條胳膊、撐著一個家、供著幾十畝地的爺爺。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爺爺為秋收發愁。
“爺爺。”李鳳鳴忽然開口了。
“嗯?”
“咱們多做幾個這個鬥吧。有了這個,今年的穀子就不怕發黴了。”
李震山低頭看著懷裡的孫子。晚秋的陽光從西邊照過來,給那張黑瘦的小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。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天空和田野,乾淨得不像話。
“好。”李震山說,聲音還是那麼平,但眼眶紅了,“多做幾個。”
他抱緊了孫子,轉身往回走。
身後傳來趙大有他們摔稻子的聲音,“砰、砰、砰”,一聲接一聲,像是一首急促而有力的豐收鼓點。金黃色的穀粒從稻穗上脫落,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,落在木鬥裡發出沙沙的聲響,那聲音好聽極了,比什麼曲子都好聽。
曬穀場上,那幾個新做的脫粒鬥一字排開,長工們乾得熱火朝天。原先三個人一天打不了多少穀子,現在一個人一天能打好幾畝地的量,效率翻了好幾倍。堆在曬穀場上的稻捆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,而裝穀子的麻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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