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雅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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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徹底忙完之後，李鳳鳴終於有了閒工夫好好琢磨一件事——他到底在哪兒。
這事其實早該弄清楚的，但這幾年來，先是嬰兒時期吃喝拉撒都顧不過來，後來又忙著適應新身體、新生活，加上李震山和楊氏把他當眼珠子一樣疼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服，他居然一直沒認真問過這個問題。他隻知道自己在一個叫李家村的地方，村子隸屬於某個縣，縣隸屬於某個府，至於縣叫什麼、府叫什麼、這天下又叫什麼，一概不知。
這天下午，李震山坐在堂屋裡算賬，李鳳鳴端著小板凳湊過去，趴在桌子邊上，裝出一副隨口問問的樣子。
“爺爺，咱們這兒是哪個縣啊？”
李震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低頭看了孫子一眼。這孩子今天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？
“清溪縣。”李震山說完又補了一句，“屬雅州府管。”
清溪縣。雅州府。
李鳳鳴在心裡默念了兩遍，總覺得這兩個地名耳熟得很。雅州……雅州……他在腦子裡搜索了一圈，忽然靈光一閃——雅安！雅州不就是後世的雅安嗎？清溪縣……清溪……他記得雅安市下麵好像有個漢源縣，漢源在古時候是不是就叫清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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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想著，李震山又開口了，像是怕孫子聽不懂，多解釋了幾句：“咱們雅州是直隸州，歸省裡直接管，不經過府。從咱們這兒過去，騎馬要兩天，走路得五六天。”
直隸州。李鳳鳴在心裡頭記下了這個詞。這個朝代的行政劃分跟明清時期很像，省下麵有府和直隸州，府和直隸州下麵有縣。雅州府既然是直隸州，那就是和府平級的，直接歸省裡管。但是知州卻差了知府一級。
“爺爺，那咱們這大乾朝，京城在哪兒啊？”
李震山這回是真的停下了筆，認認真真地看了孫子一眼。四歲的娃娃問出這種問題，擱在別人家，大人怕是要嚇一跳。但李震山已經被孫子嚇過好幾回了，這回倒是鎮定得很。
“京城在順天府，離咱們這兒遠著呢，好幾千裡地。”李震山說完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李鳳鳴嘿嘿一笑，從凳子上跳下來，跑出去了。
他跑到院子裡，蹲在棗樹下頭，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。
大乾朝。不是他熟知的那個大明，也不是大清。他前世曆史學得不算差，中國曆代王朝的名號、順序、大致年代他都記得，但“大乾”這個國號，他從來沒在任何史料裡見過。要麼這是個架空的朝代，要麼就是他在曆史書上沒學到過的某段分裂時期的小王朝。
但聽爺爺剛才說的那些——省、府、縣、直隸州——這套行政體係分明是明清時期才成熟起來的。還有那些官員的稱呼，他零星從大人們嘴裡聽到過什麼“知縣”“典史”“教諭”，全是明清時期的官職名稱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朝代，卻大致和明清時期的行政體係和官職名稱。省府縣的名字和後世基本一致，連“雅州府”“清溪縣”這種具體到縣一級的地名都對得上。
是巧合？還是這個“大乾”根本就是換了個名字的明朝？
他在地上劃拉了半天，最後把樹枝一扔，不想了。管它大乾大明，反正他現在就是個四歲的娃娃，連村子都出不去，想那麼多有什麼用？等以後長大了，有的是時間去弄明白。
不過有一件事他倒是確定了——他現在的位置，在後世屬於四川省雅安市漢源縣一帶。難怪村裡那些嬸子大娘罵起人來口若懸河、氣吞山河，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，罵人的詞兒一套一套的，不帶重樣。
川渝暴龍，名不虛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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