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知識的價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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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也太快了吧！”劉三蹲下來，從鬥底抓了一把穀子在手裡看，穀粒飽滿金黃，幾乎沒有破損，“震山叔你看，這穀子好好的，沒摔碎！”
王老四更直接，從旁邊的稻捆堆裡抽了一把稻子，學著李鳳鳴的樣子舉過頭頂，用力往鬥壁上一摔。
“砰！”
穀粒嘩啦啦地掉下來。
他又摔了兩下，舉起稻稈一看，穀粒掉了大半。他咧開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，操著一口濃重的四川話：“龜兒子嘞，這個鬥硬是安逸！老子打了一輩子的穀子，還沒見過這麼省事的！”
李震山站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從那個大鬥上移開，落在孫子身上。李鳳鳴正站在鬥旁邊，仰著小臉看趙大有他們摔稻子，嘴角彎彎的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忍著不笑。他的小手還捏著剛才那棵摔乾淨了的稻稈，指節上沾了些穀殼和碎屑，小夾襖的袖口上蹭了一道泥印子，臉上還有一道灰，活脫脫一個在泥地裡打滾的野小子。
可就是這個小野小子，剛才用四歲的身體，給一群莊稼漢演示了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打穀方法。
“震山叔！”趙大有興奮得臉都紅了，扯著嗓子喊，“這個鬥好使！好使得很！咱們趕緊多打幾個，今年秋收就不愁了！”
李震山回過神來，看向王瘸子。王瘸子正靠在門框上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複雜——有得意，有震驚，有感慨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服氣。他看見李震山看過來，搖了搖頭，歎了一口長氣。
“震山叔。”王瘸子的聲音有點發飄，“您這孫子，了不得。我王瘸子活了四十三歲，見過聰明的娃兒，沒見過這樣的。他跟我說的那些尺寸、那些做法，一樣都沒差。我做的時候還在想，一個四歲的娃娃，能懂個啥？現在我知道了——他懂的東西，比我這四十多歲的人都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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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震山沒接話。他走過去，彎腰把孫子從地上撈起來，一隻手穩穩地托在臂彎裡。李鳳鳴被舉高了，咯咯地笑起來，兩隻小手摟住爺爺的脖子，臉貼在爺爺粗糙的胡茬上蹭了蹭。
“爺爺，好用吧？”李鳳鳴的聲音軟糯糯的，帶著小孩子邀功時特有的那種甜。
“好用。”李震山的聲音有點啞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“好用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鳴兒，這個東西，你是怎麼想出來的？”
李鳳鳴摟著爺爺的脖子，把臉埋在爺爺的肩膀上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我就是看見他們打穀子太慢了，心裡著急，就想能不能摔得快一些。然後就想出來了。”
李震山沒再問了。
他拍了拍孫子的後背，粗糙的大手在細小的脊背上輕輕撫過，像是在安撫一個做了好夢的孩子，又像是在確認一個真實的、有血有肉的小生命就在自己懷裡。
這時候，院子外麵又來了幾個人，是隔壁幾家的村民，聽說李家做了一個新式打穀鬥，跑來看稀奇。他們圍在那個大鬥旁邊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“這個是咋個用的嘛？”
“你莫擠我，我也沒看清楚！”
“哎呀你們看這個鬥，三麵圍了席子，中間還有根棍棍撐起的……”
李鳳鳴從爺爺肩膀上抬起頭來，看見趙大有正在給村民們演示。他左手抓了一捆稻子，右手拍了拍鬥壁，大聲說：“看好了啊！就這個樣子——舉起來——摔！聽到沒？砰砰砰幾下，穀子就下來了！比連枷快十倍都不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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