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挖野草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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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四房的屋裡就窸窸窣窣響了。
陳大川摸黑起了床，推了推大國和二安。大國一骨碌就翻起來了，二安哼唧了兩聲，被大國一把拽起來，才揉著眼睛坐直了。小錦也跟著爬了起來，白小鳳給她套了件舊褂子，蹲下來給她把布鞋穿好，摸了摸她臉蛋，輕聲說："清醒點沒？路上看仔細些，別摔了。"
"嗯。"小錦應了一聲，揉了揉眼睛，短腿一邁就下了床。
四個人趁著天蒙蒙亮出了門。院子裡靜悄悄的，東邊的天剛泛一點魚肚白，露水打在草葉上，濕漉漉的。路上一個人都沒碰見，隻有村口誰家的公雞扯著嗓子叫了一聲，又停了。
到了河邊的坡上，陳大川蹲下來看了看那一片半夏，忍不住低低地"喲"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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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不小。之前小錦指給他看的時候他就知道有一片，但這天亮起來一看，比他想的還多。河坡上挨挨擠擠長了一大片，三片小葉子的半夏一叢一叢的，扒開草一看，底下灰白色的小球莖一個接一個，密密麻麻的。
二安蹲下去就掏，被大國拽住了。大國拿鐮刀小心地挨著根部往下挖，不傷球莖，把泥抖乾淨再放進背簍裡。陳大川一看大國那手法，點了點頭，自己也蹲下來開始挖。
小錦人小，蹲在一旁用小手指頭把挖出來的半夏一個個撿進背簍裡，泥巴蹭了一手一臉。陳大川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下，沒說話，繼續挖。
挖了大約半個多時辰，背簍底下的半夏已經鋪了厚厚一層。陳大川直起腰，擦了把汗，看了看剩下還沒動的那一片，又看了看天，日頭剛爬上山頭，村裡的人該醒了。
"夠了，"他說，"先挖這些，拿回去曬。剩下的改天再來，反正這地方偏，沒人過來。"
二安還有點不舍得："不一次挖完啊？"
大國把鐮刀收好："你一天挖完拿回去擱哪兒曬？咱那屋窗台就那麼大點地方。"
二安一想也是，閉了嘴。四個人把挖出來的半夏用草蓋住，悄沒聲兒地往回走。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還是空的，三房的兩個姐姐還沒出門，灶房的煙囪剛冒上第一縷煙。
進了四房的屋，大國把背簍裡的半夏小心地倒出來，白小鳳已經拿了兩塊舊布在窗台外頭那片空地上鋪開了。小錦蹲在旁邊幫忙，把一個個小球莖攤開擺勻，不能疊著，不然底下曬不透。
日頭升起來，正好照在窗台外頭那片地上，暖洋洋的。四房在院子的角落，平時除了自己家人，誰也不會往這邊繞，又靠陽又清靜。
白小鳳擺弄著那些半夏，隨口說了一句："這地方倒是好，曬東西方便，也沒人看見。"
陳大川舀了瓢水洗臉，聽了這話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嘴角帶了點得意："那可不。當年分屋子的時候我就看準了這間，老娘本來想把這間給三哥的，我跟她說，三哥家人口多住中間寬敞些，我要邊上的。老娘當時還說邊上的偏，現在瞧瞧，偏有偏的好處。"
他這話半真半假。當年分屋子，陳大川確實在老太太跟前說了不少好話。他是老幺，嘴又甜，從小就比幾個哥哥會哄老太太開心。老太太心一軟，就把這間邊上的屋給他了。那時候村裡人都笑他傻，放著中間敞亮的不選，偏挑個角落。可現在那三間屋，中間兩間靠著堂屋和灶房，人來人往的，哪像這角落清靜。
二安蹲在地上擺弄著曬出來的半夏，抬頭喊了一句："爹，你那時候就想到以後要曬藥材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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