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交年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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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五口摸黑回到陳家院子的時候，堂屋裡還亮著燈。
推門進去，二房一家四口也剛回來不久。王小月正把從娘家帶回的年禮一樣一樣擺在桌上——兩包紅糖、一兜子雞蛋、一塊臘肉，雖說不如白小鳳家的豐厚，但人家到底是村長的女兒，拿出來的東西也是齊齊整整的，不跌份兒。陳大海坐在旁邊喝茶，遠子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，菊子靠在王小月身邊，困得直揉眼睛。
"回來了？"王小月抬頭衝白小鳳笑了笑，"路上冷不？"
"還行。"白小鳳把懷裡的小錦放下來，小錦跑過去跟菊子挨著坐，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小聲說話。
陳大川把兩刀豬肉放在堂屋的桌上。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，沉甸甸地往桌上一擱，發出悶悶的一聲響。
陳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那兩刀肉上，頓了一下。她伸手解開油紙一角看了看——上好的五花肉，肥瘦相間，切得方方正正的，少說也有五六斤。在這年頭，這樣兩刀肉，頂得上普通人家半個月的油水了。
她臉上的褶子慢慢舒展開來，把油紙重新包好，抬頭看了白小鳳一眼，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不少："你爹娘費心了，回頭替我謝謝他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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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小鳳應了一聲："誒，爹說讓您別客氣，家裡人多，多口肉多口油水。"
陳老太太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她把肉收進了櫃子裡，動作比平時輕了些。
大伯娘冉小溪站在灶房門口，目光從那兩刀肉上收了回來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裡頭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下——兩刀好肉，夠吃好幾天的了。她舔了舔嘴唇，轉身回了灶房，但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些。
三伯娘徐小草坐在桌角，低頭喝著碗裡的水。她沒像大嫂那樣盯著肉看，但餘光什麼都看見了——那兩刀油紙包著的肉，沉甸甸地放在桌上，白小鳳的娘家，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種東西。她的娘家呢？過年連塊像樣的臘肉都舍不得給，她回去一趟，連頓飯都沒人留她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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