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告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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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三一大早，天還沒亮透，二房的屋裡就亮了燈。
陳大海要走了。部隊的假就到初三，今天得趕回去報到。
王小月摸黑起了床，在灶房裡給他下了碗麵，臥了一個荷包蛋。陳大海坐在灶房的小桌邊低頭吃麵，王小月坐在對麵看著他，一句話沒說，就安安靜靜地看。陳大海吃了幾口，抬起頭來，衝她笑了一下："看啥？"
王小月搖了搖頭，沒說話，低頭幫他理了理桌上的包袱皮。
遠子還睡著，被菊子叫醒了，揉著眼睛站在灶房門口，一臉懵。陳大海吃完麵，走過去蹲下來，把遠子抱起來掂了掂："爹走了，在家聽娘的話，別淘氣。"
遠子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，摟著他爹的脖子不撒手。陳大海拍了拍他的背，又把他放下來，摸了摸菊子的腦袋："照顧好弟弟。"
菊子點頭，嘴巴抿得緊緊的。
堂屋裡，一大家子人都起來了。陳老太太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攥著那根黑簪子，頭發還沒完全抿好，像是剛從床上起來的。她看著陳大海把軍大衣穿好，把包袱係在肩上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是那句老話："路上小心。"
陳大海走到她跟前，蹲下來，握了握老太太的手："娘，我走了。家裡有事，你多擔著些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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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把手抽回來，別過臉去擺了擺手："走吧走吧，別磨蹭。"
陳大海站起來，又看了陳大山一眼："大哥，家裡辛苦你了。"陳大山點了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陳大海又看向三弟陳大河，陳大河站在門口，還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，手裡攥著根旱煙杆子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，最後隻擠出一句："二哥，路上注意安全。"陳大海拍了拍他的肩，點了點頭。
最後他走到陳大川跟前。陳大川站在一旁，難得沒嬉皮笑臉，看著他二哥說："二哥，到了給家裡捎個信。"
"嗯。"陳大海點了點頭，又看了一眼陳大川，"老四，家裡幾個孩子，你多照應著點。"
陳大川點了點頭："放心。"
王小月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攥著一條圍巾，圍巾是昨晚連夜給他織完的。她走過去，踮起腳把圍巾圍在陳大海脖子上，一圈一圈繞好，又把兩邊的角塞進他衣領裡。陳大海低頭看著她，看著她認真的樣子，眼睛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說什麼，隻是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"我走了。"他說。
王小月點了點頭，眼眶微微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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