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遇見小兔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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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春了。
風不再像冬天那樣硬邦邦的，吹在臉上軟了些，田埂邊的草根底下冒出了一層茸茸的綠。院子裡的老槐樹抽了新芽，嫩黃嫩黃的，在日頭底下泛著光。
日子還是緊巴巴地過著，冬裡攢的那些東西吃得差不多了，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。飯桌上雜糧餅子又多了，菜裡頭的油星子越發見不著影子。大國那天放學回來說，班上有人上山挖了薺薺菜回來，包了一頓餃子，香得他咽了一節課的口水。
二安聽了就坐不住了，纏著大國說："哥，咱也去挖唄！"
大國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"行，明天禮拜天，早點起。"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亮透，三個孩子就出了門。小錦背著個小竹籃，大國挎著個大籃子，二安扛著一把小鏟子，沿著田埂往後山走。晨露還掛在草葉上，濕漉漉地蹭在褲腿上，涼絲絲的。
後山坡上的薺薺菜還真不少，貼著地麵長，葉片嫩生生的，一叢一叢地鋪在草叢裡。大國教小錦認："你看這個，葉子有鋸齒的，貼著地長的，就是這個。旁邊那個葉子圓的是別的草，不能吃。"
小錦蹲下來，學著大國那樣用小鏟子貼著根部一撬，一整棵薺薺菜就完整地下來了，根上還帶著一點濕泥。她拎起來抖了抖，放進籃子裡，心裡美滋滋的。
二安動作最快，蹲在地上一鏟一個，嘴裡還數著數："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七、十八！哥，我這籃都快滿了！"
大國不說話，悶頭挖，但嘴角翹著。
三個人順著坡往上走，籃子裡的薺薺菜越來越多，小錦的胳膊都有些酸了。她蹲下來歇了歇，正要站起來，眼睛忽然掃到前麵不遠處的草叢動了一下。
她定睛一看——一隻灰褐色的大兔子從草叢裡鑽出來，肥嘟嘟的，後腿一蹬一蹬地往前蹦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豎著耳朵左右張望了一下。
小錦大氣不敢出，壓著嗓子喊了一聲："哥……"
大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把鏟子輕輕放下，衝二安做了個"噓"的手勢，二安也看見了，興奮得臉都紅了，嘴抿得緊緊的，一點聲音都不敢出。
大國壓低聲音說："兔子窩應該在那邊草叢裡，咱們繞過去堵住。"他比劃了一下，"二安，你從左邊繞，我從右邊，小錦你蹲在這兒別動，看它往哪跑，喊一聲。"
二安貓著腰悄悄往左邊挪，大國也彎著腰從右邊包抄過去。小錦蹲在原地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兔子。那兔子還挺悠閒，在那兒低頭啃草，耳朵一抖一抖的，全然沒發覺已經被人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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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安走到一半，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——"哢嚓"一聲脆響。兔子耳朵倏地豎起來，撒腿就往後頭草叢裡鑽。大國喊了一聲"堵住"，二安一個猛撲過去，人還沒落地，兔子已經鑽進了一個洞口，隻剩尾巴尖一閃就不見了。
大國跑到洞口蹲下來一看——一個碗口大的兔子洞，藏在草叢底下，洞口被磨得光溜溜的。他趴下來往裡頭看了看，黑咕隆咚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"跑了？"二安爬起來，滿身是泥，一臉沮喪。
大國沒說話，從旁邊折了根長樹枝，試探著往裡捅了捅。樹枝剛伸進去一小截，忽然"嗖"地一下，一道灰影從洞口竄了出來——比剛才那隻還大一點，肥墩墩的，直衝小錦那邊撲過去。
小錦嚇了一跳，下意識拿籃子往地上一扣，居然把那兔子扣在了竹籃底下。
兔子在籃子裡撲騰了幾下，小錦死死按住籃子邊沿，大喊："抓住了抓住了！"
大國和二安跑過來，大國趕緊按住籃子，二安趴在地上從籃子縫裡往裡看，一隻肥碩的大兔子在裡頭縮成一團，耳朵貼著頭，瑟瑟發抖。
二安嘴巴咧到了耳朵根，壓低嗓子說："這隻更大！比剛才那隻還肥！"
大國把籃子掀開一條縫，伸手進去一把抓住兔子的後頸提了出來。兔子四隻腿懸空蹬了幾下，認命似的耷拉下來了。二安湊過去摸了摸，毛茸茸的，熱乎乎的，肚子圓滾滾的，少說也有四五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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