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安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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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火車站，陳大海領著他們往路邊走。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那兒，車身蒙了一層灰，看著像是跑了不少路來的。
"上車吧。"陳大海拉開後座的門，把遠子一把抱上去。
王小月愣了一下："這……哪來的車？"
"借的。"陳大海彎了彎嘴角，語氣平平的，"戰友的，他今天不用。領導也知道你們今天到，特批的。"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小錦能看出來——二伯人緣好，領導也體諒他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麵，好不容易家屬隨軍了，能幫一把是一把。幾個人上了車，吉普車顛顛簸簸地開起來，穿過一條灰撲撲的土路，拐進了部隊家屬院的大門。
院子挺大，幾排平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，紅磚牆，灰瓦頂，每戶門前都有一小塊空地。有的門口晾著衣裳，有的門前種了幾棵大蔥，還有幾個孩子在巷子裡追著跑。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，乾乾的，帶著土腥味，但院子裡有人聲、有煙火氣，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。
車子在一排平房中間停了下來。陳大海跳下車，指了指最邊上那間："就這兒。"
小錦下了車，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。院子不算小，比陳家村裡四房那間角落的屋子寬綽多了，門前還有一小片空地，日後能種點東西。但房子顯然有一陣子沒人住了——門框上落了一層灰，窗戶玻璃灰蒙蒙的，牆角還掛著蛛網。
陳大海開了門鎖，推開門，一股灰塵味兒撲麵而來。裡頭空蕩蕩的，隻有一張木板床、一張舊桌子和幾把凳子，牆角堆著些雜物。地上落了一層薄灰，踩上去腳印清清楚楚的。
"還沒來得及收拾。"陳大海站在門口，看了看屋裡，又轉頭看了看王小月，"你們先歇著，我來弄。"
王小月已經挽起袖子了，把包袱往桌上一放，從裡頭翻出一塊抹布："歇什麼歇，先打掃。"
她轉頭看了看小錦和菊子："你們兩個小的，去把窗戶擦一擦。"又對遠子說，"遠子，你把地上掃一掃。"最後看了一眼陳大海和陳大川，"你們兩個大男人，把床搬好，桌椅擺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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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大海被支使得一愣，然後笑了，老老實實去搬床了。
一家人都動了起來。小錦端了盆水，菊子拿了塊舊布，兩個小姑娘蹲在窗台前一塊一塊地擦玻璃。水是涼的，窗台上的灰厚厚一層，抹布擦過去就變黑了，小錦把手伸進水裡搓了搓抹布，繼續擦。遠子拎著掃帚在地上掃，掃一下揚一片灰，嗆得他直咳嗽，王小月看見了，遞了塊濕布給他捂著嘴。
陳大川和陳大海把床挪到牆邊擺正，又把桌子腿墊平，凳子擦乾淨。王小月蹲在地上用濕布把灰塵一點一點抹乾淨，連牆角那幾塊鬆動的磚都重新塞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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