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逛集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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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上熄了燈，陳大川和陳大海並排躺在地鋪上，外頭的風嗚嗚地刮著。
陳大川翻了個身，壓低嗓子問了一句："二哥，車票買好了沒？"
陳大海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"不急。這趟車隔天才有一趟，路上還得轉，折騰得很。你帶著小錦好不容易來一趟，多住幾天再走。"
陳大川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黑暗中看不清他二哥的表情，隻聽見他繼續說："半個月後有一趟車，到時候再走。"
"半個月？"陳大川愣了一下。
"嗯。"陳大海的聲音很平，"這邊車少，不是天天有。再說——"他頓了一下，"咱倆好些年沒好好待過了，你陪我多住幾天。"
陳大川沒吭聲。黑暗裡他想起小時候，二哥還沒去當兵那會兒，總是帶著他上山下河。那時候陳大海比他高一個頭，走哪兒都牽著他，村裡有人欺負他，二哥二話不說就擋在前頭。後來二哥走了，寄回來的信裡總有一句"老四在家聽話"。再後來他成家了，有孩子了，兄弟倆見麵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。
"行。"陳大川說，"那就半個月。"
陳大海在黑暗裡彎了一下嘴角，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亮透，陳大海就敲了門："走，帶你們去集市上逛逛。這邊的集市跟家裡不一樣。"
小錦本來還在被窩裡賴著，聽見"集市"兩個字一下子精神了，一骨碌爬起來穿衣服。王小月聽見動靜，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水："醒了？來洗把臉，收拾收拾跟你爹去逛集。"
小錦接過水碗洗了臉，王小月又拿梳子給她把頭發重新紮了一遍，辮子紮得齊齊整整的，又幫她把衣領翻好，拍拍她後背："好了，去吧。"
一家人出了門。陳大海走在最前麵，王小月牽著遠子跟在旁邊，菊子跟在小錦身邊，兩個小姑娘牽著手走在後頭。陳大川走在最後麵，看著前麵一大家子人熱熱鬨鬨地往前走，忽然覺得這大西北的風也沒那麼冷了。
集市離家屬院不遠，走了一刻來鐘就到了。說是集市，其實就是一條土路兩邊擺滿了攤子——賣乾果的、賣布匹的、賣鐵器的、賣羊皮襖的，還有幾家支著鍋賣熱湯麵的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。吆喝聲此起彼伏，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，小錦聽不大懂，但光看那些東西就夠新鮮的了。
遠子一進集市就撒了歡，東看看西瞅瞅，蹲在一個賣鐵器的攤前看了半天，被王小月拽起來。菊子跟在小錦旁邊，兩個小姑娘牽著手，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，菊子指著一個賣糖人的攤子說"你看那個"，小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，捏糖人的老頭正在吹一隻兔子，兩個人湊過去看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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