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方才更穩了一些，像是已經找到了某種節奏。
下到第二盤的時候，張啟蘭忽然看了一眼他落在棋盤上的手指，問了一句：“你落子的力道很均勻，每一顆都一樣輕，你怎麼做到？”
陳皮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落下的那枚白子，又拈起一枚新的，在指腹間轉了一下：“我以前是抓螃蟹的。”
張啟蘭愣了一下，手裡的黑子停在半空：“什麼？”
“以前在江邊灘塗上抓螃蟹，螃蟹藏在石縫和泥洞裡，九爪鉤甩出去勾它，力道重了殼就碎了，賣不上價，力道輕了勾不住，它就跑了。”他把那枚白子落在棋盤上，力道和方才一模一樣，又輕又穩，沒有多餘的角度，“練了幾年，手就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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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啟蘭把那枚懸在半空的黑子落了下去，低頭看著棋盤上兩枚剛剛落定的棋子，一枚黑的，一枚白的，挨得不遠不近。
他說得簡單，但她知道這種“手熟了”背後是多少次失敗和重來。
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：“那現在你下棋，用的是抓螃蟹的力道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陳皮拈起下一枚棋子，看了一眼棋盤，又看了一眼她，“倒是你，再走神這局又要輸了。”
張啟蘭瞪了他一眼，但沒有接話。
她低頭繼續講棋，語氣聽不出什麼異樣，但她的目光在他落子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瞬。
一局下完，張啟蘭贏了。陳皮把白子丟回棋盒裡，靠在椅背上：“你教得還行。”
“不然呢？我好歹也學了這麼多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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