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結婚前的準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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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時的燕子，正坐在自家炕沿上，滿心滿眼都是歡喜。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紅，風一吹，幾片花瓣飄進來落在她肩上，她都渾然不覺，嘴角彎彎的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村裡的那些閒言碎語，一句都沒有飄進她的耳朵裡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蒙蒙亮，燕子就翻來覆去睡不著了，爬起來就跑去磨她媽柳建菊。
"媽，媽，快起來，今天帶我去鎮上扯紅布做嫁衣！"燕子趴在床邊，扯著柳建菊的胳膊晃來晃去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軟乎乎的撒嬌勁兒。
柳建菊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閨女那張笑得跟朵花似的小臉，心裡頭一軟，又有點酸。她坐起來披了件外衣，伸手摸了摸燕子的頭發："急什麼呀，還早著呢，你爸都沒起。"
"不早了！咱們快去鎮上扯布，我得選個好看式的嫁衣。"燕子眼睛亮晶晶的，臉上的紅暈比那石榴花還豔三分。
柳建菊歎了口氣，一邊穿鞋一邊念叨："行行行，去去去。你這丫頭，八字才剛畫上一撇，心就全飛出去了。"她嘴上抱怨著，手上動作卻沒停，利索地收拾好自己，挎上布兜子，領著燕子出了門。
娘倆走到鎮上，先去了布莊。燕子挑布挑得格外仔細，手指頭在一匹匹紅綢子上摸過來摸過去，最後選中了一匹水紅色的錦緞，上頭織著暗紋的纏枝蓮，摸著滑溜溜的，在光底下一照泛著柔柔的光。她仰著臉問柳建菊："媽，這個好看不？"
柳建菊湊過去摸了摸料子，又翻了翻價簽，心裡頭疼了一下，但看閨女那眼巴巴的樣子，咬咬牙點了頭："好看，就這個吧。"
燕子高興得差點蹦起來，抱著那匹布不撒手，催著柳建菊付了錢，又風風火火地拉著她往裁縫鋪跑。量尺寸的時候，她站在鏡子前頭挺胸收腹，配合著裁縫師傅轉來轉去，嘴巴就沒合攏過。裁縫師傅拿皮尺在她腰上比了比，笑著說："姑娘腰細，做那種掐腰的樣式肯定好看，顯得人苗條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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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子連連點頭："師傅您看著做，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！"
"放心吧，你燕子結婚，鎮上誰不知道？保準給你做十裡八鄉頭一份的。"裁縫師傅笑眯眯地記了尺寸。選好了樣式，說好兩天來取，燕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門。
接下來娘倆又去了供銷社，臉盆、暖水瓶、床單被褥，一樣一樣挑過去。燕子看中了一對大紅雙喜的暖水瓶，又選了一床繡著鴛鴦戲水的緞麵被子，柳建菊在旁邊掰著手指頭算錢，嘴裡嘀嘀咕咕："這被子太貴了，換那床便宜點的……"
"媽！結婚一輩子就一回嘛。"燕子抱著那床被子不撒手，眼巴巴地看著她媽。
柳建菊被她那眼神看得沒脾氣，擺擺手："行行行，就這個就這個，你這丫頭，嫁出去也是磨人的精。"
東西全部定下來，大大小小裝了兩個布兜子，燕子提著走在前頭，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雲彩。柳建菊跟在後頭，看著她閨女那歡歡喜喜的背影，心裡頭又是高興又是酸楚——到底是養了二十年的閨女，再過幾天就是人家的人了。
村長程保國這兩天也沒閒著。他坐在堂屋裡，麵前攤著一個小本子，上頭密密麻麻寫著要采買的東西——煙酒糖茶、雞鴨魚肉、廚子工錢、桌椅租借，一樣一樣拿筆勾著。他是村長，在村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閨女結婚，肯定得風風光光的，不能讓人看笑話。
可每勾一筆，他心裡頭就沉一分。他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，想起那天燕子在他跟前抹眼淚的樣子——"爸，我這輩子就認準李毅哥了，你不同意，我就不嫁了。"他那會兒氣得差點把茶杯摔了，可看著閨女哭得眼睛腫成核桃，到底還是心軟了。入贅就入贅吧，好歹閨女還在眼皮子底下，他還能照看著，不讓那小子欺負了她。至於村裡人怎麼說，他程保國活了五十多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，嘴長在別人身上，愛咋說咋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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