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糧鋪白米三十文一斤,你這米成色比糧鋪裡的強不少,我一斤給你加兩文,三十二一斤,你覺得如何?”
李小花心裡猛地一跳,可麵上沒敢露出來,隻微微彎了彎腰:“嬸子慧眼。”
“這裡人多眼雜,你們隨我回府結算吧。”
街上人流雜亂,是非頗多,當眾稱重容易惹人生事,吳嬤嬤索性直接帶二人回府兌付銀錢。
途中她自報身份,乃是陳府後院管事嬤嬤,專管府中所有日用采買,食材調度。
末了,她特意叮囑:“往後你們有好東西便直接送到陳府後門,報我吳嬤嬤的名字即可,府中貴人吃食精細,隻要貨色新鮮,有多少我收多少。”
王氏和李小花跟在後麵,母女二人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壓不住的歡喜。
陳府坐落於鎮東靜謐街巷,門臉不算張揚,一對石鼓磨得光潤。
吳嬤嬤讓母女二人在後門僻靜處等候,獨自入內取來一杆銅秤,將布袋中白米儘數倒入秤盤,麻利的撥動秤砣。
正好七斤半。
吳嬤嬤數出一串銅錢遞來:“一共二百四十文,你數數。”
沉甸甸的銅錢串落在掌心,王氏下意識便要細數。
一旁的李小花按住母親的手,對著吳嬤嬤誠懇搖了搖頭。
“嬤嬤辦事公道,我們信得過您的為人,就不必清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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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吳嬤嬤略帶意外地打量了一眼麵前的小姑娘,眼底浮現幾分讚許。
“你這丫頭倒是個難得的機靈人,以後有好東西隻管送來陳府,隻要貨色好,價格上我不會虧了你。”
說完,吳嬤嬤拎著布袋轉身步入宅院深處。
直至母女倆走出巷子,李小花緊繃著的身子才鬆懈下來,長長呼出一口濁氣。
王氏一把拽住女兒胳膊,壓低嗓音,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狂喜:“整整二百四十文!頂你爹在碼頭扛小半月大包了。”
李小花臉上也忍不住揚起笑意,連日來壓在心頭上缺糧缺錢的愁苦消散大半,隻是她依舊謹記在外不可張揚,小聲道:“娘,咱們別太過外露,錢財露眼容易招惹是非。”
王氏驟然回過神,立馬捂住嘴噤聲,方才湧上眉眼的狂喜已然消失。
她警惕地掃視一圈周遭來往的路人,確認沒人留意她們這邊後,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
她略帶後怕地吞了口唾沫:“是娘高興昏了頭,差點壞了事。”
母女二人不敢在人流混雜的鎮上久留,揣好銅錢快步趕往張記糧鋪。
鋪麵的木門大開,屋內兩側立著高高摞起的木糧囤,分別盛放著白米、糙米、黍子、高粱、各色乾豆。
櫃台後方坐著一個約莫六十出頭的老者,他臉型微胖,麵色紅潤,和外頭麵黃肌瘦的災民判若雲泥。
王氏微微躬身,語氣帶著幾分拘謹:“掌櫃的,粗糧怎麼賣?”
張掌櫃抬頭看了王氏母女一眼又低下頭,聲音平淡:“豆子十四文,黍子十二文,高粱十文,現下災荒糧緊,概不賒欠。”
王氏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二百四十文,若是全買了高粱,能買二十四斤,一家人省著吃,能撐近一個多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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