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李家村的希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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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將粗糧放好，王氏又從袋子裡勻出一斤高粱，用麻袋裝好揣進懷裡。
李小花明白，娘這是要勻一份爺奶送過去。
外祖家給了，爺奶家也不能落下，兩家都是至親，誰家都不能不管。
爺奶跟著大伯李滿倉一家在老宅住。
老宅在村東頭，院牆是土夯的，年頭有些久了，豁了口子也沒錢修補，就拿乾柴胡亂堵著。
門沒鎖，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院子裡冷冷清清的，牆角堆放著曬乾的草根與樹皮。
李滿倉正蹲在堂屋門口，拿著石塊費力研磨樹根，聽見院門響動，他抬頭望過來。
看清門口站著的是王桂蘭和李小花，他先是一愣，隨即臉色唰地就變了。
他扔下石頭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王桂蘭的臉，嗓音不自覺帶了絲驚慌：“弟妹，你咋來了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滿囤出事了？”
王氏擺擺手：“大哥你別急，滿囤沒事，就是還下不來地，我今日來是有其他事想說。”
李滿倉緊繃的身子鬆懈下來，他抬眼看向王桂蘭，又看了看了身旁的小花。
“那你這會兒領著小花過來……是家裡還有別的事？”
李滿倉的婆娘李氏聽到動靜也撐著門框走出來，她比王桂蘭上次見時又瘦了一圈，顴骨高高凸著，要扶著門框才能站穩。
“大嫂。”王氏喊了聲，把裝著一斤高粱的袋子放在李氏手上，然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李氏緊緊攥著那袋高粱，指尖發顫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一旁的李滿倉先是不敢置信，連著問了好幾遍。
每問一遍王氏和小花就點一次頭，點到最後他自己終於信了。
“好！好！”李滿倉連說了兩個好字，再開口時聲音都是抖的，“老天有眼，咱們李家村有活路了！走，我陪你們去村正家！這麼大的事，得讓有田叔拿個主意才行！”
李家村村正李有田五十多歲，是全村最殷實的人家，可如今家底也快耗損殆儘，存糧寥寥無幾。
李有田正坐在堂屋裡麵，手裡攥著一杆旱煙杆，煙鍋裡的火星早就滅了，他也沒點，就那麼乾叼著發呆。
看見李滿倉領著王桂蘭母女進來，他扶著門框站起來。
腰板還是直的，可眼窩凹得厲害，下巴上一片青黑的胡茬。
李滿倉沒繞彎子，把小花做工換糧的事直說了。
李有田聽完，手裡的煙杆啪嗒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好半晌，他才彎腰撿起來，拿握著煙杆的手都在抖：“小花，你大伯說的可當真？每日有兩斤高粱和一筒清水？家家有份？這活能做多久？”
李小花輕聲道：“村正爺爺，貴人的活計夠村裡做上一陣子的，而且貴人說了，後麵還有更多的活，隻要咱做得好，就不愁沒糧換，今日就能開工。”
同時她鄭重叮囑，此事是她機緣得貴人提攜所得，貴人不喜張揚，且貨源隱秘，不容外露。
李有田握著煙杆，閉眼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些日子，他眼睜睜看著村裡老弱扛不住饑荒，接連離世，心底沉痛卻無能為力。
前些天，他去挨家挨戶看過，有的人家炕上躺著起不來的，有的灶膛冷了好幾天了，還有的已經餓得連話都說不出。
他手裡還剩點糧，可分給了這家就顧不上那家，隻能硬著心腸按最窮的先勻，可那點糧食杯水車薪。
如今……終於有了活路。
李有田把煙杆別到腰上，抓起牆角的銅鑼就走：“走，去通知大夥。”
沉悶的鑼聲穿透死寂的村落，緩緩傳開。
很快，各家各戶的門陸續開了，麵黃肌瘦的村民互相攙扶著慢慢聚攏到大榕樹底下。
秦嬸子也在裡麵，她本來都放棄掙紮在家等死了，卻聽見久違的召集鑼聲。
猶豫一下後，她撐著殘破的身子，搖搖晃晃地挪往村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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