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玄伸手，指尖碰上匣麵。鐵匣冷如寒冰，可那冷意裡又夾雜著幾分說不清的灼燙。他指腹上剛才掰磚蹭出的細小傷口還沒結痂，血珠從指甲縫裡滲出來，洇在鐵皮上，殷紅的一小點。
“別——”
黑瞎子的聲音沒來得及完整吐出來。
那滴血洇開的刹那，盤蛇鎖扣發出“哢”的一聲輕響，蛇首彈起，鎖扣自行翻開，匣蓋向上頂了半寸，陣陣比泥腥味更古老的氣息從縫隙裡湧出來，帶著某種草藥的苦和鐵鏽的澀。
嬴玄瞳孔微縮，手懸在半空，指縫間第二滴血正緩緩凝聚。
黑瞎子一把將他手腕攥住，往外帶了帶。他臉上常年掛著的嬉笑不見了，眼睛裡映著鐵匣縫隙裡泄出的幽光，嗓音低而緊：“別碰了。這匣子有問題。”
嬴玄卻像沒聽見，他盯著那道半開的縫，目光有些空，嘴唇動了動，吐出兩個很輕的字，黑瞎子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嬴玄突然回神，搖了搖頭，指縫間的血已經被黑瞎子拿布條裹住了。他低頭看著纏布，又抬頭看了看那隻自動彈開的鐵匣，歪了歪腦袋，語氣裡透著幾分真切的困惑：“它……認得我。”
石窟頂上的磷石閃了閃。甬道深處傳來張起靈的腳步聲——穩、快，帶著某種提前感知到危險的篤定。他出現在石窟入口時，銅簪已經握在掌心，簪尾的蝴蝶結纏繩微微鼓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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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瞎子朝他揚了揚下巴：“啞巴，來得正好。你看看這個。”他用匕首指了指鐵匣上露出的“長生石”三個字。
張起靈走近，低頭。石窟裡的磷光映在他臉上，將那三個字照得分明。他沒有伸手去碰，但握著銅簪的手因用力而指骨泛青。半晌，他低聲說了一個字。
“走。”
黑瞎子已經動手往布袋裡裝青銅小件了，聞言咧嘴：“走？這鐵匣子不帶走？”
張起靈沒回答。他看了嬴玄一眼，目光深沉，宛若一口看不見底的井，井下壓著三千年沒化開的冰。嬴玄從纏布下露出半截指頭，指了指鐵匣：“那個盒子……我想再看看。”
張起靈沉默片刻，彎腰將鐵匣整個端了起來。匣子離地時發出“嗡”的一聲低鳴，宛若底下有什麼活物在震動，又如三千年沒被觸碰過的鎖扣在舒展鏽蝕的筋骨。嬴玄湊近一步，張起靈用身體擋住了他伸出的手。
“回去再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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