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 牛肉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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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玄吃得很快，沒一會兒，手裡的半塊桂花糕就已經不見了。
他腮幫子鼓鼓囊囊的，嘴邊還沾著一小粒桂花，伸手又要去夠食盒。
陳皮在石桌上磕了磕煙杆，眯眼看他：“少吃點，待會兒吃不下飯了。”
嬴玄咽下嘴裡的糕，認真地回答：“吃得下。”陳皮嗤笑一聲，到底沒攔他。
吳邪還站在台階下麵，背包帶子勒得肩膀有些發酸。他看著嬴玄蹲回石桌旁的樣子——眼睛亮亮的，手指捏著那塊糕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咬，生怕吃完了就沒有似的。
忽然想起三叔在路上說的話：“那人很強，也很簡單，像小孩兒。”
吳邪屏住呼吸緩了緩，卸下背包，蹲在地上把拉鏈扯開。
拉鏈卡了一下，他用力一拽，包口咧開，露出裡麵鼓鼓囊囊的零食袋。
他翻了翻，先摸出一包壓縮餅乾，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。再摸，是一袋奶糖，猶豫了一下，也塞回去。最後從包底掏出一個油紙包，牛皮紙裹得嚴嚴實實，封口拿細麻繩紮著，繩結上還貼了一小片紅紙。
拎著這包東西走到嬴玄麵前，半蹲下來，把油紙包托在手掌上遞過去。
嬴玄嘴裡還在嚼桂花糕，目光落在那油紙包上，停了停。他沒接，先湊近聞了聞。鼻尖差些碰到牛皮紙，眉頭微皺，如貓聞到生疏的氣味，警惕地往後縮了一寸。
“牛肉乾。”吳邪把油紙包又往前遞了遞，聲音裡帶了些緊張，“我自己曬的，來之前在鋪子裡醃了三天，放了不少花椒和鹽巴。三叔說你們在陳皮爺這兒口輕，我怕路上沒滋味——”
“牛肉乾？”嬴玄的耳朵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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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沒吃過牛肉，陳皮宅裡的廚子做醬牛肉，切薄片蘸蒜泥，他吃了兩盤。
但那味道和眼前這包東西散出來的不同——花椒的麻、鹽巴的鹹、還有道辛辣的煙氣，混著牛皮紙被體溫捂熱後散出的油香，鑽進鼻腔裡，生疏又霸道。
吳邪又把紙包往前送了送，胳膊舉得發酸，但沒收回。他的手背上還沾著方才翻背包時蹭上的灰，指甲縫裡嵌著一點乾泥。
他想起出發前一天，自己蹲在鋪子後院裡翻曬牛肉，三叔靠在門邊問他：“你給那幫人備這麼多零嘴做什麼？”他當時答不上來，眼下也琢磨不明白，總歸覺著——玄哥大概會喜歡。
嬴玄盯著吳邪的眼睛看，那眼神太直了，直得頗為發愣。他見過太多複雜的眼神，森寒的、算計的、貪婪的，也見過試探的、忌憚的、好奇的。後來遇到黑瞎子，那家夥的眼神倒是熱絡，可也藏著很多他看不懂的東西。張起靈的眼神最簡單，卻也最深，宛如一潭深水，探不見底，卻不叫人害怕。
吳邪的眼睛很淺，透得宛若一碗剛倒出的溫水，上麵浮著幾片沒濾乾淨的茶葉末子，晃晃悠悠的，一眼能看到底。裡頭裝著緊張、期待、還有一點說不清的雀躍。
嬴玄終於伸出手，指尖先碰了碰牛皮紙的邊角，又迅速縮回來，如觸電般收回。他舔了舔唇邊，桂花糕的甜還在牙縫裡，但牛肉乾的味道更近、更重、更急。
他一把抓過紙包，放在膝蓋上，低頭去解那麻繩。繩結紮得緊，他指甲又短，摳了兩下沒摳開，乾脆上牙咬住繩頭一扯。
麻繩崩開，牛皮紙舒展開來，油亮亮的牛肉乾疊得整整齊齊，每一根都切得粗細不均，有的地方還帶著烤焦的黑邊。
嬴玄撚起一根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又湊到鼻子底下聞。花椒的麻香衝得他打了個小噴嚏，吳邪沒憋住，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嬴玄瞪了他一眼，把牛肉乾塞進嘴裡。
他嚼了兩下，下頜的動作忽然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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