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頭看了卿洛一眼，話是對著賀馳說的，但目光落在卿洛那張蒼白的臉上。
"而且我家裡有我爸的人看著，葉沐楓沒辦法像在賀家那樣來硬的。"
沈峙從門柱上直起身。"你之前可沒說要帶他回你家。"
"我之前也不知道賀馳和沈峙聯手都搶不出人來，"江時鈺說，"現在情況不一樣了。你要是有更好的辦法你說。"
倉庫裡安靜了幾秒。賀馳和沈峙對視了一眼，賀馳的後背纏著紗布，沈峙的袖口還破著，兩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站著，身上都帶著剛才追逐的狼狽。
卿洛坐在車後座邊緣，看著他們三個在燈光下對峙或商議，手指慢慢攥緊了濕巾的包裝紙。
他忽然覺得累了。太累了。
被賀馳帶走、被沈峙帶走、被葉沐楓綁走、又被賀馳和沈峙帶回來，現在江時鈺又說他家最安全。
他像個球一樣被這些人踢來踢去，每一個人都說"你是我的"，每一個人都說"我會對你好"，可每一次"好"的末尾都是疼和鎖和出不去。
他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，舉起來給三個人看。
【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你們先做決定。我去那邊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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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來往倉庫角落走了幾步，那裡堆了幾個舊沙發墊，靠著牆摞在一起。
他坐下去把自己縮成一團，背靠著冰涼的牆壁，把那行字給三個人看過之後就放下了手機。
他不想再看屏幕了，不想再打字，不想再表態、再選擇、再被誰拉過去或者推開去。
賀馳想跟過來，沈峙伸手攔了一下。江時鈺的淺褐色瞳仁從卿洛縮成一團的身影上收回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讓他緩緩。今天晚上夠他受的了。"
倉庫角落裡昏暗而安靜。應急燈的昏光隻夠照亮一半的空間，卿洛坐在陰影裡把臉埋進膝蓋，手指攥著褲子的布料攥得發白。
他的肩膀開始輕輕地抖，很小幅度的，呼吸從膝蓋縫裡泄出來帶著壓抑的抽泣聲，悶在布料裡麵像小獸被捂住嘴的嗚咽。
倉庫另一頭三個人的聲音漸漸壓得更低了，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具體內容，隻偶爾有"裴家""安全""輪流"之類的詞飄過來。
卿洛在他們商議的餘音中慢慢哭累了，抽泣聲漸弱下去，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，被應急燈的光鍍了一圈極淡的亮邊。
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他麵前蹲了下來。
卿洛抬起頭，淚痕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一雙淺褐色的瞳仁，在陰影中比平時更沉、更安靜。
江時鈺沒有碰他，隻是蹲在他麵前和他平視著，聲音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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