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不好的預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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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識之外，殿內眾仙見師徒二人遙遙相望，久久不語，隻當是戰神顧念師徒情分，難以決斷。終於有個性子古板的中年仙官按捺不住，踏出行列，拱手高聲道：
“事到如今，還請戰神殿下給天界、給眾仙一個交代！”
“請戰神給天界一個交代！”
百十道聲音齊齊響起，靈力裹挾著聲浪撞在殿壁上，嗡嗡回響。
沈觀複被吵得眉峰微蹙。
演戲而已，多大點事。
他神識微動，又問角落裡正準備裝死的乘黃：“也就是說，隻要順著劇情走完這一生，還魔神一個真相，我們就能出去？”
乘黃連忙回神，老老實實答道：“對。”
沈觀複了然。
那就按劇情走吧，演戲嘛，他是專業的。
下首的萬俟寂燼聽出了沈觀複語氣裡的輕鬆，抿著唇，沒作聲。
不過轉息，沈觀複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。
方才還帶著幾分茫然散漫的眉眼，轉瞬便覆上了一層天界神祇的悲憫與沉痛。
那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，三分不忍，七分決絕，連垂在身側的手都微微蜷起，像是在極力克製心緒。
殿內的喧鬨漸漸平息，眾仙都屏住呼吸，等著這位戰神的最終決斷。
“仙魔殊途，本就不容於世。”
沈觀複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穿透力，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個人耳中。
“他既身染魔族血脈，便不再是我葉池境的徒弟。即日起，革去仙籍，逐出師門，永世不得踏入九重天一步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內先是一靜，隨即有人急了：
“上神！隻逐出師門太過草率！此子留著必成大患啊！”
“是啊，放虎歸山，日後定是仙界劫難！”
沈觀複抬眼，目光淡淡掃過方才叫嚷最凶的幾人。那眼神很輕，卻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壓，像冰水澆在炭火上，瞬間熄了大半聲浪。
“諸位既知他是大患，現下他長跪於此，手無寸鐵，怎不見哪位上前動手？”
他語氣平靜，話鋒卻銳如劍鋒，“本尊執掌除魔衛道之責，若他日後真墮魔作惡，不用你等多言，我自會親手了結。”
一番話不重不輕，卻堵得眾仙麵麵相覷，啞口無言。
誰都知道葉池境護短是出了名的，真逼急了，這位戰神可不管什麼仙僚情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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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，誰也不想真的動手沾殺孽，平白得罪未來的魔族少主，不過是想借著旁人的手除去禍患罷了。如今被點破，自然沒人再敢多言。
壓下眾仙的聒噪，沈觀複目光重又落回階下少年身上。
按乘黃的說法，再參照他多年閱本的經驗，師徒決裂乃是重場戲，必要虐心徹骨才是。
接下來該是少年悲痛叩首，苦苦哀求，哭問師尊為何絕情，賭咒發誓絕無異心，隻求能留在師門；而他則要隱忍痛楚，狠下心腸逐人離去，指尖微顫卻神色冷硬，半分希望也不肯給。
他連應對的台詞都備了四五版，滿心等著這場對手戲。甚至饒有興致地暗忖，這平日寡言冷性的男主，哭起來會是副什麼模樣。
萬俟寂燼迎上他的目光。
少年眼底情緒駁雜，戒備、別扭，還摻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嫌棄？
他發現了，沈觀複很愛演戲，甚至很期盼自己配合他。
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哀求？
痛哭流涕？
雖說這隻是場夢境，但他對著沈觀複也絕對擺不出這般姿態。
他內心沒有一絲掙紮，便站起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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