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第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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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副廠長回頭瞥了眼第一鉗工車間的鐵門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轉身走了。
車間裡，王老爺子從工具架上抽出一把銼刀，遞到陳陽手裡，嘴裡叨咕著：“先別急著上手，看我是咋拿的。鉗工這活，講究的就是個手穩心細……”
陳陽攥著銼刀，眼睛盯著老爺子的動作，耳朵卻豎著，把外頭那點動靜都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王老爺子領著陳陽邁進了第一鉗工車間的大門。
車間裡靜得有些嚇人，不少工位空空蕩蕩的，一看就好些日子沒人碰過。
不過台麵上倒是乾淨，沒積啥灰，就是那些鐵鏽渣子擦不掉，勻勻乎乎地鋪在每台老機器上頭。
陳陽掃了一圈，腦子裡頭猛地竄出小時候跟他爹來這兒的畫麵。
那還是五十年代的事兒，這車間熱火朝天的，跟後世的流水線廠子差不多一個架勢。
活兒乾得又快又順，全靠王老爺子多年攢下來的經驗，一點一點給第三軋鋼廠捯飭出來的新法子。
可眼下再看這第一鉗工車間，陳陽心裡頭堵得慌，說不上啥滋味。
王老爺子像是瞅出了他的不對勁兒，咧嘴一笑，身子跟著晃了晃。
“幺兒，別難受。”
“啥玩意兒都有旺的時候，也有蔫的時候。”
“起碼這第一鉗工車間，也風光過不是。”
順著王老爺子的眼神，陳陽恍惚間瞧見了當年的光景。
老爺子站在上頭，往黑板上寫那些鉗工師徒間藏得嚴嚴實實的手藝活兒。
底下一幫學徒工，一個個瞪著眼珠子，豎起耳朵聽他掰扯那些關鍵門道。
手裡頭的家夥事兒也沒閒著，一下一下地磨著，把本事往骨頭裡練。
王老爺子看著不像把這點衰敗擱在心上，可陳陽心裡跟明鏡兒似的。
老爺子隻是不樂意擺在臉上罷了。
再加上自個兒眼看就要退下來，這車間的事兒，索性就撒手不管了。
他帶著陳陽，隨便找了個工位讓他坐下。
然後麵對麵，開始一點一點地給陳陽講那些入門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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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得都不深，明擺著是想讓陳陽先把底子打紮實，再去應付軋鋼廠的鉗工考核。
王老爺子心裡頭門兒清，這名譽副廠長的位子有多燙屁股。
年輕那會兒，他不是沒跟人鬥過心眼兒。
當初陳陽他爹，想讓那幫流民住進四合院的時候，王老爺子就第一個搖頭。
那時候陳陽他爹說，房租啥的都不要，讓人家住個四五年，緩過勁兒來。
等他們在京城站穩腳跟，能自個兒買屋子了，自然就搬走。
可王老爺子看得透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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