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被嬌寵的“小皇子”1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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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歲這年春天，蘇徹做了一件讓滿朝文武瞠目結舌的事。
他下了一道旨意，將戶部、吏部、工部三部的日常奏報權交予太子，六品以下官員的遷調任命由太子先行審閱，再呈禦前用印。旨意寫得明白：太子體弱，不必日日臨朝，但各部奏章須先送東宮，由太子過目批注，再轉呈禦前。
這道旨意一下，朝野震動。
有朝臣上疏說太子年幼，身子又弱，恐難擔此重任。蘇徹把那道疏留中不發，既沒駁回，也沒采納。可次日朝議，蘇生坐在龍椅旁那張椅子上，手裡拿著折子，一條一條地指出其中紕漏。
從那日起，再沒有人敢說太子年幼。
蘇生其實沒有外人以為的那樣辛苦。蘇徹把折子分了輕重緩急，最要緊的那幾本才送到東宮，其餘的仍有蘇徹自己處理。
可蘇生是個頂真的人，送來的折子他一字一字地看，看不懂的就問蘇明淵。蘇明淵如今日日來東宮，替蘇生講解各部司的職能和慣例，講得明白透徹，蘇生聽著聽著便入了門。
入了門之後，蘇生便開始不老實了。
頭一件，他改了戶部的茶稅核算章程。
後又動了吏部的考功司。考功司掌官員考核，可這些年考核成了走過場，上等永遠是那幾家的子弟，下等永遠是沒門路的寒門。蘇生翻了考功司近幾年考核簿，圈出其中十幾處明顯不公的，讓蘇明淵去查。蘇明淵查了半月，回來遞了折子，蘇生看完了，呈給蘇徹。
蘇徹隻負責同意。
他看見蘇生在朝上笑。
那笑輕輕落在嘴角，像春天冰麵上最後一片將融未融的雪。
底下朝臣奏報時，蘇生偶爾會歪一歪頭，想些什麼，那些老臣站在底下，起初還敢抬頭偷看，後來便不敢了。
太子殿下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，淡淡的，沒什麼情緒，可被掃到的人隻覺得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。
朝議散了之後，蘇生從椅子上站起來。朝服的下擺拖在身後，滿殿朝臣跪了一地，沒有人抬頭，可蘇生知道每一雙眼睛都在看他。他走過那些跪著的人身邊，腳步不急不緩。
爽哉爽哉，既有權又不用太累。
走出金鑾殿時，日光落在他肩上。蘇生眯了眯眼，抬手遮了一下。安平從後麵跟上來，替他撐開一把傘。
蘇生站在廊下，等蘇徹。
蘇徹從殿裡出來時，看見蘇生站在日光裡，朝服被風吹起一角，赤金冠下的臉白得像玉，怕生生的站在廊下，整個人像一幅工筆畫，精致、冷豔、又帶著一點說不出的靡麗。
“父皇。”蘇生看見他，朝他笑了一下，又成了那個軟乎乎會撒嬌的團子了。
蘇徹走過去，站在他身邊。兩個人沿著宮道慢慢走。
“父皇。”蘇生故作不在意的說，“今日朝上參工部那個折子，是我寫的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蘇明淵查的，我寫的。”蘇生說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，“我寫了好久呢。”
蘇徹偏頭看他，蘇生眼下有一點青，可他沒說什麼，隻是把他的手握住了。
手是涼的，蘇徹攏在掌心裡暖著。
“生生。”蘇徹說，“做得很好。”
蘇生被他誇得高興，嘴角翹了翹，又壓下去了。“還行吧。”他說，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，“就是那群老狐狸太蠢了，貪銀子都不知道做得乾淨些，一查就查出來了。”
蘇徹低笑了一聲。
回到禦書房，蘇生歪在矮榻上，翻著今日新送來的折子。蘇徹坐在案後批他的那一摞。兩個人隔著一案，各批各的，偶爾蘇生問一句什麼，蘇徹答一句。
等忙完，蘇徹捏捏眉心，看著矮榻上的人。
緋紅色的朝服襯得他白，白玉冠下的眼睛像兩汪浸在泉水裡的墨玉。
蘇生躺在那裡，整個人被珠玉裹著，可那些珠玉壓不住他，反倒被他襯得成了陪襯。
於是他走過去，彎下腰，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。
蘇生愣了一下，隨即耳根紅了，抬手去推蘇徹的臉。“父皇，你又親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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