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，透著一股令天地變色的狂暴與壓抑：
“你當這大秦的天下，是靠你嘴裡的‘人情’與‘婦人之仁’立起來的嗎？！若無嚴律約束，六國餘孽何以平定？百工叛逆何以聽命？無規矩，何以成方圓？！”
“父皇！兒臣不是要廢規矩！”
扶蘇雙腿一彎，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水窪裡，泥水濺了他一身。他仰著頭，眼眶猩紅，雙手作揖，字字泣血：
“兒臣常聽父皇說，律法如刀，能削平天下！可這刀若磨得太快、割得太深，割得天下黔首無路可活，終有一日，這把刀會把這握刀的大秦自身……給生生割得遍體鱗傷啊！若朝廷的律法隻知殺戮與懲罰，不知體恤與寬容……這大秦，真的能萬世永固嗎？！”
“放肆！！”
嬴政的雙眼在一瞬間爆發出無邊的怒火！
太阿劍在鞘中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錚鳴！
大秦能萬世永固嗎？！
這句話，如同一把最鋒利的毒劍，狠狠紮中了始皇帝內心裡最敏感、最恐懼的逆鱗！
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塊黑沉沉的平板電腦，浮現出沙丘的慘劇，他想起大澤鄉那九百個因為“失期法皆斬”而被迫斬木為兵的泥腿子，還有三載而亡的大秦！！
他比誰都清楚扶蘇說得對！這嚴刑峻法的死結如果不解，大秦真的會死！
可他是始皇帝！他是掃平六國的執刀人！
這套法度是他與曆代秦王親手立下的，朝中的文臣武將、軍隊裡的百戰精銳，全是靠著這套律法在運轉。
他若今日承認律法錯了、承認自己錯了，這大秦這台龐大的國家機器，瞬間就會產生劇烈的動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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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脹東西！！”
嬴政一掌重重拍在旁邊的朱紅大柱上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他死死盯著麵色慘白卻決不退讓的扶蘇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整個章台宮內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，死寂得讓人窒息。
李斯跪在地磚上，渾身發抖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麵對始皇帝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威壓，扶蘇就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，任由狂風吹打，脊梁骨挺得筆直，決不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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