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7 章 抱血叩關，章台夜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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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陽宮重門深鎖，風雨狂暴。
雷聲轟隆隆地滾過鹹陽城上空，傾盆大雨如銀河傾瀉，砸在章台宮冰冷沉重的黑色瓦當上，濺起萬道水花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三聲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撕裂了夜幕。
扶蘇渾身濕透，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，胯下戰馬脫力倒地，他順勢一個翻滾跌落在地，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個用血布包裹著的沉重包裹。
“長公子？！”
鹹陽宮城樓上的守衛大驚失色，借著閃電的火光，看見了這位深夜冒雨趕回、渾身是血與泥的大秦長公子。
“開宮門！本官……要見父皇！”
扶蘇的聲音啞得如同刀割，他一步一跌地踩著積水，懷抱血包，直奔章台宮正殿。
片刻之後，章台宮內燈火通明。
始皇帝嬴政披著一件外袍，從後殿緩步走出。
在他下首，李斯正驚疑不定地立在一旁。
“扶蘇。”
嬴政端坐在高高的龍案後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立在大殿中央的長公子，聲音低沉而威嚴，帶著一絲深夜被驚擾的冷意：
“藍田縣的新犁落戶視察，你不在田間盯著，深夜冒狂風暴雨扣關入宮，成何體統？你懷裡抱著的……是何物？！”
“啪嗒！”
扶蘇沒有回答，而是猛地一甩手臂，將懷裡那個包裹重重摔在大殿正中的黑色地磚上！
粗麻布散開。
一劇斷裂成兩截、犁壁崩口、散發著刺鼻腥血與泥土氣的曲轅鋼犁，赫然暴露在璀璨的銅燈之下！
“這……”李斯瞳孔一縮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，“少府打製的神犁？長公子，此乃朝廷重物，為何斷裂？這上麵的血跡……又是何人的？！”
“是人命！”
扶蘇抬起頭，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裡此時滿是猩紅的血絲。
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磚上，將他踩出的泥印衝淡。
他指著那具斷犁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撕心裂肺的絕望：
“父皇！丞相！這犁，是少府傾儘全力煉出的‘神物’，能讓一人一牛深耕三尺，能讓我大秦糧倉翻倍！可就在昨夜藍田縣的山洪暴雨裡，藍田縣張老漢的獨子，為了保護這具被朝廷立了重法保護的‘官物’，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，去擋山山上砸落的滾石！”
扶蘇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，字字如刀：
“石塊砸斷了他的脊梁，骨頭刺破了胸膛，人當場就沒氣了！可即便如此，這神犁還是被落石給砸斷了！那藍田縣令聞訊趕到，麵對喪子之痛的老農，非但沒有半點撫恤，反而依我《大秦律·廄苑律》與《官物律》，判定該戶‘護器不力、損毀官物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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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蘇指著地上的血犁，眼淚混合著雨水流下：
“縣令封了老農僅存的半畝薄田，沒收了家中所有的存糧，甚至要將老農全家籍沒為官奴！那老農失去了獨子，又被這律法逼上了絕路，當著兒子的屍首，當著數百名鄉民的麵……一頭撞死在了藍田縣衙門口的石柱上！！”
“嘶……”
李斯站在一旁，身子微微一顫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高台之上，嬴政按在龍案上的指節微微收緊，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極深的寒芒，卻沒有開口。
扶蘇一步跨上前，死死盯著李斯，厲聲質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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