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別對師尊這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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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出宗門的時候撞上了一個人。
薛引。
他站在山道拐角，手裡還拎著一隻食盒，像是剛從山下回來。看見你，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張嘴要喊你，可那聲“師姐”還沒出口就卡住了。
他的視線落在你懷裡。
一個血糊糊的人，臉被枯白長發遮了大半，身形枯槁，看不出麵目。
“師姐，這是——”
你不敢停，更沒空解釋。
如今你的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——去到縹緲峰。
淩藏峰到縹緲峰的路你這些天走了無數遍，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漫長。
山風灌進耳朵裡，懷裡的寂無涯越來越輕，越來越冷。
你一路趕到縹緲峰，徑直跪在峰口。
“師叔！”你嗓子已然沙啞，“求你救救我師尊！”
霧氣翻湧了一下。
雲歸瀾赤足踩在青石上，步步生蓮。
他走到你麵前，低頭看了你懷裡的人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換處地方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你們三人瞬移到了一間石室裡。
這裡四麵牆壁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，空氣潮濕溫熱，一股泥土和草根的腥甜味彌漫在屋裡。
你這才有空查看寂無涯現在的狀況。
他如今出氣多，進氣少，生命垂危。
雲歸瀾用靈力凝成一個大球，把寂無涯包裹在內。光球緩緩旋轉著，可球裡的寂無涯手指輕微地擺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拒絕。
雲歸瀾挑了挑眉。
“喲，”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，“隻能你的小徒兒碰，你的師弟便不能？”
寂無涯的睫羽微微顫了顫，像是回應。
雲歸瀾沒再說什麼。
他收了光球，把寂無涯放進石室角落裡一方濕潤的泥土裡。
你看著他把寂無涯往土裡擱，心猛地揪起來。
“師叔！”你急忙撲過去，“我師尊他還有得救對不對？你別把他埋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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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歸瀾在你腦門上彈了一指。
他斜眼瞥你，灰藍色的眼瞳裡帶著幾分慊棄。
“小滑頭說什麼呢。你師叔還沒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。”
你捂著頭：“那為什麼把師尊埋進土裡？”
雲歸瀾抬了抬下巴，朝那方土壤努了努嘴：“你瞧。”
你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。
寂無涯的身影在泥土裡緩緩縮小，蜷起來，四肢縮進去，頭顱埋在胸口。他的衣袍陷進土裡，化作一層薄薄的膜，覆蓋在他身上。
他的銀白長發變成了細密的根須，紮進濕潤的土壤裡，一根一根地往下鑽。身形繼續縮小，縮到隻有巴掌大，圓滾滾的一截，通體乳白，頂端分出幾縷纖細的參須。
你師尊的原身，是一顆人參。
你愣在原地，嘴巴張大，半天沒合攏。
雲歸瀾看你這副模樣，偏了偏頭：“怎麼，看著你好像不知情的樣子啊。”
你點點頭，還沒從震驚裡緩過來。
他又說：“從小到大你生病，可都是你師尊割肉侍疾，不然你怎麼會好得這麼快？”
你臉上一熱。
怪不得你每次生完病都會流鼻血，原來是補過頭了。
雲歸瀾蹲下來，兩根手指撚了撚人參旁邊的泥土，把參須理順了些。
他抬起頭看你，眼眸微眯：
“你師尊為何會虛弱至此？快快如實交代。”
你將洞府裡發生的一切，包括寂無涯剖靈根移植給你的事，一字不落地講給他聽。
雲歸瀾聽完，並不驚訝。
他點了點頭，臉上是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既然如此，你定要好好修煉，莫要辜負了你師尊一片苦心。”
你轉頭看著那方土壤裡沉睡的人參。
它微微顫著，像在呼吸。
你喉嚨發緊，顫聲問道：“師尊他……什麼時候能康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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